时候宝珠在两地训练,出太阳的冬日里,经常能看见有人穿短袖出来长跑。
落地时正在下雨, 绵绵的, 沾衣欲湿。
到了酒店,宝珠回房间休息, 给付裕安发了条语音,“我到了。”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阻断了外面的湿寒, 又显出过分干燥的静。
她躺下去,不知过了多久, 听见门铃响。
宝珠起身, 揉着头发问,“谁呀?”
打开门,站着的是赵彤。
她穿了件湖绿色的羊绒大衣, 腰间系着根粗带,腿上的黑色西装裤熨得笔直,锋利地能裁开纸。
“妈妈。”宝珠扶着门,惊喜地叫了声。
赵彤摸摸她的脸,“刚下飞机吧,再去睡会儿,妈妈给你收拾。”
宝珠侧身让她进来,“好啊,我在飞机上都没睡着,现在困死了。”
“教练他们也在休息?”赵彤问。
宝珠点头,“是,大家下飞机的时候,都顶着黑眼圈。”
“好,睡吧。”赵彤说,“等醒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有妈妈在,宝珠心里又稍微好受了一些,她蒙上被子,临睡前,看见雨丝斜斜地滑过玻璃,留下断续的湿痕。
快入梦时,她才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变了。
以前她不是这样,去哪里比赛都生龙活虎,可以很快地适应,早上到酒店,下午就能出去逛,更别说温哥华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如此熟悉。
也许,是她渐渐习惯了付裕安的呵护,像习惯了一件过分合身的柔软衣物,贴着皮肤,也从来不给她负担,轻薄舒适,教人倦怠,又从这份倦怠里,滋养出了让人吃惊的娇气,和一股莫可名状的委屈。
外训机会得来不易,花费也不少,加上快到大赛的日子,宝珠更不敢松懈,每天准时去冰场报到,总是最晚一个走。
赵彤这次推了所有的工作,全力陪在宝珠身边当后勤。
从她成人后,她就再也没拿出过这么多时间和女儿在一起。
变化还是很大的,说话习惯用中文了,用词也准确,时不时讲一两句俗语,带着西城那边的口音,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训练完回来,晚上一起吃饭,她也愿意说很多话,说除夕夜里和小外婆包饺子,大家都故意让着她,把那个有小金元宝的饺子盛到了她碗里,弄得付裕安一直很紧张,怕她不怎么嚼就往下咽。
因此,她每吃一个,付裕安就要盯着她,让她多咬几口。
夏芸嫌他扫兴,“本来想博个好口彩,让宝珠高兴一下,就你神经兮兮的,这下全家都知道在她那儿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这种神秘感不要也罢。”付裕安有他的道理,正色道,“生吞金子不是好玩的,我刚才真该在厨房盯着。”
夏芸哀叹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思想顽固的人出来。
她说:“好好好,下次不敢和你媳妇儿开玩笑了,都是我的错。”
宝珠也觉得他小心过头,“没事,我会注意的。”
最后找出来,她还是装作很诧异的样子,“哇,我吃到金元宝了欸。”
夏芸这才笑出来,但仍然两天没理那个败兴的倒霉儿子。
付裕安还郑重其事地,把那罪魁祸首丢进盘子里,“看看,就这么个东西,咽下去还得了?”
说完,一边看他妈,一边给宝珠喂了杯温水,“来,漱口。”
“名堂精!”夏芸骂了句。
赵彤听完,笑得捂肚子,一块披萨差点从手里掉下去,她都能想到她小姨嫌弃的神情,以及上翻的眼皮。
“这个付裕安真有点”赵彤一时说不上来。
宝珠说:“迂腐,甚至是刻板,有时候。”
赵彤点头,“他也是真爱护你。这就好了,妈妈可以放心。”
“嗯,在这之前,他还为我和他爸爸吵架,差点被冤枉,虽然他总强调不关我的事,但我心里知道,怎么可能没关系?”宝珠搅着盘子里的沙拉,叉起片无花果吃了。
赵彤说:“那你就当没关系,他不想让你有负担,你就别自己抢着背了,轻松一点。在这种家庭里,小囡,听妈妈的,不用什么事都一清二楚,要学会当聋子和哑巴,很多时候,面对很多人,点头微笑就好。”
“嗯,但我会加倍爱他。”宝珠鼓着一边腮帮子说。
赵彤给她擦了擦嘴角,“好,你爱他。”
一看就没听进去,她有意把毕生心得传授出去,但无奈宝珠运动神经发达,在这上头是个水晶心肝儿,眼里也只看得到付裕安一个,望不见付家错综复杂的关系。
不过,从这些事看下来,他是个最稳重妥帖的,女儿天真一点嘛,就让她天真好了,人要是能自由烂漫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件幸事。
付裕安每天掐着时间,守着十六小时的时差,在宝珠睡前和她通视频,说会儿话。
他那边总是中午一点多,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