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还和告状似的。
但凤休怎么会关心这个,他都不关心自己是怎么来妖界的。
凤休似笑非笑:“还在生气?”
哦,原来是想逗他,谁又惹凤休了?凤休若不是心情有起伏,是不会问他这件事来取乐的。
若说之前的胆子大是因破罐破摔,对凤休拔过剑后,瞿无涯心中释然,心态也平和起来。总归他还是寄人篱下,还是识趣一点。
他每次都这样想,但会不会气上头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有,真不知道。”
凤休坐到瞿无涯身旁,问道:“你认识她吗?”
乌木座椅并不狭小,但终究是一人座,显得拥挤,两人相贴部分紧紧连接着。
“我怎么会认识西州人?”
瞿无涯左臂发冷,是凤休从外带来的森森寒气,他用右手搓了一下左臂,恍然间生出痛感,仿佛伤疤还未痊愈。
“你觉得她怎么样?”凤休自认不被被美色所惑,很好奇在寻常人眼中的泉露是否极具魅力。
瞿无涯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她很美,而且是很温和的美,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美么。”凤休品味了一下,“你喜欢长得美的吗?”果然大部分人对泉露的第一印象都是美貌。
“莫要以相貌论人。”瞿无涯不太赞同,“美色即是色心,色心太重未免形容猥琐。人贵在善心,刹罗妖君喜欢她,也不可能只是为了美色。”
真惊悚,前几个时辰他们还在单方面拔刀,如今却像寻常关系一般闲聊。
“你认为,若我抓住泉露,该怎么做才能让刹罗痛不欲生呢?”凤休卷起画像,放在一旁,“当着刹罗的面把泉露千刀万剐?”
瞿无涯听得毛骨悚然,道:“我可不懂折磨人的事,别问我。”固然站在凤休的角度,凤休有报复的理由,但他又和这件事无关,可不能共情仇恨。
仇恨?凤休真的有在仇恨吗?
凤休:“要不然还是直接把他们杀了,做一对亡命鸳鸯,算不算奖励他们?”
“你真的恨刹罗吗?”瞿无涯疑惑道,“你若是真有恨,怎么会不懂怎么报复他?”他恨凤休的时候,日日夜夜都做着杀凤休的梦。
凤休“唔”一声,道:“恨不至于,一开始有些恼火和失望,如今已经接受事实,但不代表事情结束。”
某种程度上来说,凤休也算脾气好?瞿无涯默默地想,若是自己被亲近之人下七情蛊,怎么也得气个一两年吧。不,不是,是因为凤休太强大,强大到没有必要去恨旁人。
“你知道什么叫复仇吗?”
凤休摇头。
“你以前没被背叛过吗?”瞿无涯想起那一夜,凤休能这么坦然地面对下属的背叛,也难怪杀起他那么果决,大概情谊在凤休的眼中就是如此干脆。
“有,很久以前吧。”凤休回忆道,“但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人族的话本中,凡是复仇故事,必是主人公身陷囹圄,险境环生,从弱小变得强大再手刃仇人,才令人畅快。”瞿无涯道,“刹罗根本没给你顺这口气的机会,你想如何便如何,难免会索然无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真想出气,那你也在刹罗身上种回七情蛊。”
凤休实在没怎么体验过弱小的感觉,恍然大悟:“你说的这个方法不错。”
强大的人总是更松弛一些,就像原大哥也从不怨愤什么。只有像他这样弱小的人,才会在梦魇里不得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