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代表凤休根本不惜命不怕死吧!
假若他是灵宠,那也是地位比较高的灵宠了——等下,不能这样类比自己。
“凤休,你愿意给我神仙骨吗?”
凤休在翻月晦的书籍,闻言也没回头,“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救我?”
瞿无涯心道,我本来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听从老头的话,从他手上拿到神仙骨。可是你选我,那我就多了一个选择。老头说过会等我去找他,我完全可以带凤休去找老头,拿回神仙骨。
背叛谁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老头虽没说要他做什么事,但神仙骨肯定不是白拿的,他心里清楚,假若选了老头,从此他便是站在老头那边,而老头站在人族那边。
这很重要吗?凤休本意是想从月晦收藏的古籍里找一些关于七情蛊的信息,但瞿无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实在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得不从中分出一点心思敷衍瞿无涯。
这很重要。瞿无涯静静地盯着凤休,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我有能力护住你,也舍不得你死。”
也许对一般人来说这算情话范畴,但瞿无涯太了解凤休的逻辑,他静默一会,才问道:“那你可以向我道歉吗?”
“道歉什么?”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瞿无涯心道,算了,我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他真的懂吗?难道他真的会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吗?他这么自我,所作所为皆是取悦自己,而非真心对我。
宠我也好,爱我也罢,我稀罕这些吗?我需要的是一份尊重,而不是这些居高临下的疼爱。我选他自然能过得顺遂无虞,但那样的话,我又是谁又在什么位置呢?假若我们之间永远像这般不平等,又谈何交谈?
妖王的情人?他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他不需要这些。老头虽然做着不太礼貌的事,却实实在在地给了他选择的自由。凤休从来没有给他选择,一直都是,凤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他决定的事,自己又何曾有反抗的余地?
直到这一刻,瞿无涯才明白老头的意思,老头要测试的才不是凤休,而是他。
老头问他能舍弃什么,不是要他舍弃凤休,而是舍弃良心。凤休不惜命,难道他就惜命了吗?就算他能豁出性命杀凤休,在老头眼里也是一文不值的代价。
他珍惜什么,什么才重要,舍弃本就轻贱的东西能叫舍弃吗?那叫减负。
“我们要不要好好——”
谈一谈。
凤休伸手放在瞿无涯的头顶,把他的脑袋轻轻一推,“安静。”
我下定决心了,瞿无涯这么想着,并且再也不会动摇。就算凤休知晓他在问什么,也不会道歉,因为他不需要别人的好意歉意,也不会对他人产生多余的感情。
既然他可以随意放置他人的感情,那也应该做好了被他人如此对待的准备。
枯时庭有一个地窖,瞿无涯从中拿了一坛酒,再去找了两个木杯,他先干了三杯给自己壮胆。
再拿出诸眉人送他的药,倒入另一杯中。要从凤休眼皮底下走,去找老头,再拿到神仙骨回碧落村,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能先把凤休药倒。
假若凤休能尝出不对呢?但凤休没学过毒术,不应该能察觉才对。
一个坛子两个杯子在石桌上,瞿无涯坐着石椅,先在心里对月晦说了声抱歉。
不过月晦飞升,那这的东西也就无主,早晚都会被其他人糟蹋的。
大约翻找了一遍房中的书,凤休挑拣出几本有用的,准备去另一间房中寻找。
出门时见瞿无涯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手中还握着一杯酒,他走过去,心想难道瞿无涯真有这么自责?
拿过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瞧见瞿无涯震惊的神情,他道:“这段时日我会有些忙,你可以随意逛逛,但不要走太远。”
凤休有些不适地皱眉,他不太习惯和旁人说关于自己的安排。
“凤休!”
瞿无涯叫住他,“你,七情蛊要发作了吧?”
人族的语言含蓄,凤休以为瞿无涯在求欢,“你想做?”
“不是不是!”瞿无涯因愧疚而生关心,“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他从后面抱住凤休,在心里道,对不起,你不会觉得抱歉,但我却很抱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重逢后,凤休就没见过瞿无涯这般主动地亲近自己,颇有些享受,心念一动,“你是怎么来到妖界的?”
这个问题来得太晚也不合时宜,瞿无涯的脸蒙在凤休背后,发出闷闷的声音,“就那样来的。”
妖族在濒临死亡时变回原形是因无自控力,相当于人族又幼婴尿床,而凤休彻底失去意识,也变回了龙形态。
黑色的巨龙盘踞在院中,瞿无涯伸手碰了碰坚硬的鳞片,锋利得能割破他的手掌,他靠在龙身上,安静地待了一个时辰,决定改掉自己优柔寡断的坏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