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而不容拒绝地将他的目光转回来。
与幻觉里的不同,那从掌心传来的暖意奇异地驱散了心头的惊惧,谢纨轻轻一颤,终是抬起头。
“那只是梦。”
沈临渊一字一顿,声音坚定:“不管你梦到什么了,阿纨。我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包括我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倾身,望进谢纨惊魂未定的眼底:“你听清楚。”
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无论未来我是何种身份,身处何地,我绝不会伤害你,我只会……”
他顿了一下,那个呼之欲出的字眼在唇边辗转片刻,最终被其他的承诺所替代:“……我只会保护你。”
他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谢纨心头,谢纨不自觉地咬住唇角。
沈临渊抬手,用指腹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
“若你还是怕。”他低声说,“我便坐在这里守着你。或者你若不想睡,我就陪你说话,说到天亮,都好。”
接着他低头从怀中取出一物,牵过谢纨的手,放入他掌心。
谢纨垂眸,只见那个熟悉的荷包静静躺在手中,针脚细密,边角已微有磨损。
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眼睫不由自主地颤动。
若说第一次相赠,尚可解释为报答他在魏都多日的照拂,这第二次的郑重赠予,其中的情意已如明月照积雪,分明可见。
他若再故作不知,便是自欺欺人了。
谢纨暗自咬了咬牙。
虽然不明白剧情怎么会跑偏如此,沈临渊为何会突然对他这般……可他尚且不知自己命数几何,在没解决这头疾之前,怎么可能想其他的?
再说,如今两国国事紧张,尚且不知之后的局势发展,他一向明哲保身,哪里会淌什么浑水?
正这般想着,只听沈临渊的声音低沉:“……我之前想了很久,始终不解你为何不愿收下。或许……是觉得这东西太过粗陋,我知道眼下无法给你更好的,但我向你保证,待他日——”
“沈临渊。”
极轻的三个字,却令沈临渊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勒住了咽喉。
谢纨依然低垂着眼,面上的恐惧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伤的平静:“我没有嫌此物简陋。”
他轻轻拿起那只荷包,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而后极其珍重地纳入怀中,抬眼时目光清澈如泉,却又带着刻意的疏离:“这个,我收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如你所说,是你我之间……情谊的见证。”
未等沈临渊回应,他再次开口,语气淡然却如利刃出鞘:“只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沈临渊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
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你……想要什么呢?”
谢纨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一横,决定把话说绝:“你问这个有什么用?”
他有意断绝他的想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语锋利如刀:“就好比我说我想要当天下共主,你还能将天下送给我不成?”
毕竟,原文里江山和后宫,是沈临渊绝不容触碰的两条底线。
果不其然,沈临渊唇线紧抿,眸色沉如化不开的浓墨,深得望不见底。
谢纨看着他这般神色,轻叹一声,打算彻底断了对方的希冀:“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句话寸寸碎裂。
沈临渊看着他,所有未竟的言语与期许,都凝固在了那双骤然暗下的眼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