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清清楚楚了吗?”
他顿了顿, 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不会醒了。”
谢纨厉声道:“说谎!”
他胸口起伏不定:“你先前进献的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南宫灵摇了摇头, 轻声道:“我没有撒谎。我早就告诉过王爷, 那药能缓解头疾。”
“原本他蛊毒发作, 不是痛极而亡,便是神智尽失, 被当作疯子处置。若非我的药一直压制着蛊虫,他早该变成那副模样了。”
谢纨声音几乎撕裂:“既然你说你的药能抑制头疾,那我皇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南宫灵缓缓侧过头,视线先落在谢纨身后沉睡的谢昭身上,随后又转回谢纨脸上, 竟轻轻笑了起来:“自然是因为王爷你啊。”
他慢悠悠道:“我本意是让陛下日渐依赖此药,天长日久,便可徐徐图之。可王爷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还劝陛下断了药。”
他摇了摇头,似有遗憾:“如今那蛊虫失了压制,在他体内会做出什么事,我又如何能预料?”
“也许他会一直以这副模样沉睡下去,直到蛊虫一点一点蚕食掉他的脑髓……然后,他就会在无知无觉中,安静地死去。永远,醒不过来。”
“你——!”
谢纨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那柄几乎要脱手刺出的剑。
伴随着剧烈的情绪波动,那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伴随疼痛翻涌而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清晰,几乎要盖过他残存的理智。
此刻他压根不知道南宫灵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是假,他急促地喘息着:“你究竟……想要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怎样……才能救我皇兄……说!”
南宫灵抬手,指腹轻轻抹过颈间的血痕,看着指尖的鲜红,眼底掠过一丝疯狂而快意的光。
他抬起眼,望向谢纨,字字如淬毒的匕首:“王爷,我什么都不要。我唯一要的……就是看着你们兄弟二人,都死在我面前。”
谢纨呼吸急促:“……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为何要怕?”南宫灵甚至轻轻笑了一声,“你身上的蛊,可还认我为主。更何况——”
他顿了顿:“我若此刻死了,你皇兄便连这副活死人的模样也保不住了。”
谢纨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锋嗡鸣,几乎下一刻就要洞穿南宫灵的喉咙。
然而愤怒与理智在胸中猛烈冲撞后,那丝理智终究艰难地占据了上风。
他闭了闭眼,终是收回持剑的手,艰难地开口:“你开个条件。只要让我皇兄醒过来……什么条件都行。”
南宫灵望着他,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而血腥的过去。
他缓缓摇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深可见骨的恨意:“是么?那好啊……让我月落一族,所有死去的人,都活过来。王爷,做得到吗?”
谢纨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看,你做不到。”
南宫灵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却更添残忍:“好在,他不会现在就死。但是,王爷可以看着他,一天天,一点点,在你眼前衰弱下去,直至最终咽气。”
“而你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像当年,我看着我的族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一样。”
谢纨猛地将剑掷在地上,一步冲上前,揪住南宫灵的衣襟,挥拳砸向对方的脸。
“砰”的一声闷响,南宫灵整个人向后踉跄,脊背撞上殿柱才止住退势。
片刻,他摇晃着重新站直,抬手用指腹缓缓揩过破裂的唇角,看着指尖沾染的殷红,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