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佳公主挺直脊背,神色坚定,“虽未见过震国太子殿下,但世人赞他智谋无双,当年他发兵二十万救骁国,逆风翻盘,足见雄才伟略,所以我来投诚,愿将所知之事尽数相告。”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我听过太子殿下与你之事,若他不是真心对你,绝对不会与景国背水一战,他如此看重你,若你肯代为通传,他定会见我,我助他破局,事成之后,我只求能带贺郎远走高飞,摆脱被人摆布的命运。”
叶南望着眼前女子,心中涌起几分敬意。
在权力棋盘上,她不甘为卒,偏要执棋,这份胆识魄力,不输须眉。
“此事事关重大,确实需从长计议。” 叶南点头,目光沉稳。
长佳公主露出释然的微笑,端起茶盏轻抿。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唯有茶香袅袅,在两人之间萦绕,似是无声的盟约。
……
天色暗了下来,叶南起身告辞。
这几日春暖花开衣单薄,可早晚温差依旧大,冷瑟的风伺机乱钻,叶南禁不住拢了拢袖口。
长佳公主的瑞麟阁离小苑其实并不算远,但之前苇子说好了来接他,他便在殿外等着。
恰逢一辆挂着风铃的马车徐徐而来,风铃随着晚风作响。
叶南驻目,中原极少有人会在马车上挂风铃,且这风铃碰撞的声音并不如平常清脆,反而听着低哑扉靡,十分诡异。
他的心中顿生紧张。
夜露凝结的小道上。
车刚行至叶南面前,一男子吆停了马,跳下车冲叶南恭敬地拱手道:“公子南,我家大人请你上车一叙。”
叶南负手并未说话。
男子抬头,只见对方腰身如飞雪回风,月辉泼在肩头,眉眼中有白雪落青,瓦之绝尘,却凝着冷意,宛如水墨画中的仙人。
男子深吸一口气,上次不远不近地匆匆一瞥,只觉叶南翩翩,温润如玉,现在看他一袭素衣孑立于夜色,带着警惕,更显得清冷惊艳。
果然是绝色,难怪……
男子慌忙低头:“在下萧庚,公子请见谅。”
叶南对此人有印象,之前白简之欲强闯小苑,和太子护卫产生了冲突,白简之下令让这个年轻人喂药给被下蛊的护卫。
“简之还没走?” 问话时,叶南的目光掠过马车帷幔缝隙。
那道绣着怪异图腾的帘栊微微撩开,露出半张隐在暗影里的脸。
白简之掀开帘子的动作极缓,他眼尾轻挑,车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晃,发出清越如佩玉的音律,“师兄。”
萧庚立即道:“公子南,请上车。”
叶南眸光冷淡:“简之作为外臣,无故逗留震国境内本就不符礼制,而我身为质子,若是今天和螣国国师私会,怕更是要惹人猜疑,于人于己都不好,再者,我们之间应该没有急事,如真有事相商,书信往来即可。”
白简之的脸隐在沉沉的月色下,目光带了几分阴郁,语气却轻柔得很:“难不成你要步行回去?”
“步行有何难?”叶南看向马车中半遮半掩的人,挑眉提醒道:“简之,你趁厉翎春巡,半途折返,居心何为?目下景国与螣国两军对峙,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作为臣子,你职责何在?”
“师兄,这些问题你都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呢?”白简之笑了,俊美的脸上染了一层诡异的邪气,慢条斯理地盯着他看,“没错,我今夜的确是为你而来。”
叶南低头,心脏不可抑制地一颤。
“简之,我念在同门之谊,不和你计较之前的事情,希望你能认清眼下的形势,快些回去吧。”
说罢,叶南便转身要离开。
可步行没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银铃声,和风铃的音律撞击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
叶南惊讶地发现,节奏竟然和他的步调出奇地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