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定是他!”
“他得的就是疫病,是他传染给大家的!”
“天显字就是说他!”
“杀了他!杀了他疫气就散了!”
“南土异客杀终疫结”八个字像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人心。
所有的恐惧、愤怒、无力,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喊声响成一片。
人们举着石块、木棍,潮水似的往虞国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重兵把守,庄严肃穆,像双沉默的眼,看着外面沸腾的人群。
“把叶南交出来!”
“不杀他,咱们都得死!”
“不能放他们离开,叶南必须得死才能应谶!”
“把他们的路全部堵死!”
“杀叶南!杀叶南!杀叶南!……”
哭骂声在阴沉的天空下传得很远。
太史令苏弘在宫内的制高点,望着外头发生的这一切,惊觉镇山石上的字或许不是天谴。
是人祸。
用满城人的恐惧,铺就的一条阴谋血路。
风卷着街上的哭喊钻进来,苏弘捂住耳朵,却还是听见有人在喊:“杀杀杀!”
那声音里的疯狂,比石上的字更让人胆寒。
虞王跑到长佳寝殿,冲案几上狠狠地丢下一本奏职,是群臣上书“请诛南客以谢天”。
“这就是白简之的万全之策?”他气呼呼地转向长佳,“白简之到底想干什么?用满城人的命做他的蛊引吗?我看他是想灭了虞国!”
长佳公主正对着铜镜调整梳妆,听见这话,她从镜中抬眼,目光与虞王在镜里相撞,全然没了前几日的唯唯诺诺,语气里中反而多了分轻蔑:“父王急什么?螣国国师不过是在逼厉翎就范。”
她用手拨了拨鬓角,“你让厉翎交出叶南,再送到城外,螣国国师接到人,这疫气自然就散了。”
“你懂什么!” 虞王狂怒吼道,“你觉得有厉翎在,本王真能抢得了叶南?”
他喘着粗气,抓起案上的奏折狠狠砸在地上,“你看看这些!百官已经在逼宫了,说本王护着灾星,是要让虞国断子绝孙!再这么耗着,百姓就能把宫墙拆了!”
他越说越气:“本王就不该同意震国假道虞国,真是殃及池鱼,你也是个灾星!”
长佳转过身,银簪在发间轻轻晃动,平静地笑了笑:“父王是怕失了君威吧?”
她走到散落的奏折旁,弯腰捡起,“厉翎护着叶南,百姓怨的是您,您若去交涉,成了,是您顺应天意,不成,”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也是震国太子不识大体,与您无关。”
虞王的脸瞬间被长佳这话涨得通红,又倏地变得惨白,他闭眼凝神了一瞬,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被疲惫取代。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长佳催促道。
虞王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备兵。”
夜已深,但厉翎的寝殿外已被两重兵甲绞紧。
厉翎站在殿门前的石阶上,领口微微敞开,腰间剑穗被夜风扯得乱舞。
身后殿门紧闭,门缝漏出的微光里,能看见近卫们交叉的身影。
他左右各立着十名近卫,盔甲连成一片,刀已出鞘,寒光在火把下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外层,是虞国禁军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在更远的城外,震国驻扎铁骑的马,啸声若隐若现。
“公子翎,”虞王立在阶下,拱手道:“本王今日来,是为虞国百姓求一条生路,还请太子殿下识大体,交出叶南。”
他身后的禁军齐刷刷往前半步,刀尖汇向前方。
厉翎没动,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落在虞王发白的脸上,嗤笑出声:“识大体?”
他语调轻慢,“虞王莫不是忘了,在本太子这儿,他的安危,比你们所谓的大体金贵百倍!你们用虚妄之说污蔑他,本太子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找上门,今日谁敢伤他一根汗毛试试!”
“公子翎明鉴!”虞王的声音高了几分,“叶南是灾星!留他一日,虞国疫病就会多蔓延几百例,本王能保证叶南生命无虞,难道公子翎要为了一个人,让两国刀兵相向?”
“刀兵相向?” 厉翎缓缓拔出佩剑,剑身在月光下晃出道冷弧,“虞王不妨回头看看,你虞国总兵力不足五万,且多染疫病,而城外是我震国精兵二十万。”
他将剑峰顿在石阶上,“咚”的一声闷响,“真要动起手来,震国铁骑半个时辰内,便能踏平宫门。”
夜风卷着这股杀气扑过去,让虞王心中哆嗦了一下。
厉翎沉声道:“此殿中人,乃我厉翎以命相护之人,今日,” 他抬手按住剑柄,“我厉翎在此立誓,谁敢动叶南分毫,便是与震国为敌,与我厉翎为敌,至死方休。”
话落时,近卫们齐声低喝,发出声震耳的齐鸣。
“你……”虞王想说什么,却被阶上那道凌厉的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