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没有喝麻沸散,当时听说关云长的英雄事迹,想学关云长刮骨疗伤,但没忍住,痛得嗷嗷叫,只能拼命转移话题,谈起了杀死多少南下燕军。
他在一边恭维,说徐州肯定不能没有她,毕竟谢淮还在南朝呢,主公一时找不到别人代替你。
阿姐痛得胡言乱语,说要是痛死了,让阿弟帮主公征战四方,她一辈子人杀过,敌剿过,遇到主公,活够本了。
那个姑娘默默把伤口缝合好,站到阿姐面前,看她许久,突然就把那碗麻沸散泼到阿姐脸上。
阿姐当时气极,破口大骂,问她是不是陆妙仪派来侮辱她的,不说清楚,她就亲自去找陆妙仪算账,派个小姑娘来算什么事。
然后,那姑娘问她,记不记得当年涡阳县里,她杀死的那户姓王的人家?
阿姐一下就沉默了。
“那个姑娘是那户人家遗孤,家破后,她去投奔了乡下姑姑一家,过了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又遇到了胡人南下打收‘野麦’,逃亡到徐州,结果遇到妙仪院收弟子,便成了陆妙仪的弟子,”槐序深吸了一口气,“那碗麻沸散是加浓的,阿姐当时若喝了,就醒不过来了。”
那姑娘最后没有杀人报仇,她不想徐州又陷入她当年那般的日子,但又不甘就这么放阿姐走,就拿着那碗药,泼阿姐脸上,希望死在仇人手里,一家人整整齐齐算了。
但阿姐居然没有杀人,而是跳着要去找陆妙仪。
“她说完这些,就哭了,她说阿姐根本不是那个槐木野,是假冒的,原本的槐木野一定是被道主杀了,道主已经为她报仇了,然后,她就走了,去西秦开新的妙仪院。”槐序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提起这事,他其实也是有些后怕的,“这事之后,主公也觉得阿姐命大,要求以后要有专门的随军大夫。”
陆漠烟哽住,过了好一会,才忍不住道:“槐将军的人生真是精彩万分,让人佩服!”
槐序笑道:“所以啊,你看,主公没有劝谁,她治下的世道,却让仇人放下了刀剑,恶人放下了屠刀,我和阿姐,怎么能不相信她?”
使了什么手段 你怎么爬床的?
九月, 淮南的天气已经渐渐降下来,不如先前那般燥热。
排队无聊,陆漠烟便在临河边的酒楼里摆了几桌,小酒小菜, 吹着岸边轻风, 点着驱虫的艾草香, 颇为惬意。
槐序也蹭到一顿饭, 河边自是多为河鲜, 香炸小河虾、清蒸鲈鱼、还有秋天正肥的蒸螃蟹,配上小麦酒, 一时间, 几乎让人忘记这还是在乱世之中。
陆漠烟无聊地指着河面:“那是什么船,怎么那么长?”
“那是矿船。”槐序吃着他的饭, 随意解释道,“彭城那边的煤、铁可以顺船而下, 吃水深, 一次多带些矿石,还能换南边运河的配额,所以这些年,矿船越造越大, 逼得淮阴不得不给他们用最大的码头, 好在去年铁坞那边的小运河码头修好了,矿船终于不用在这边挤码头了。”
为此,铁坞那边平整了土地, 多了三个露天堆矿区,十六个起重滑轮组,还专门配了仿照龙骨水车做了送矿车带, 连带又开始修高炉,工人也在紧急培训。
好在只要是铁器,南北都不愁卖,主公还大手一挥,把生产铁锅的配额提了一倍。
“那个船呢,怎么有两层?看着人不少,是什么秦淮河红船么?”陆漠烟又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客船,专门运送淮北客人的,”槐序看了一眼,“只卖客票,多是去隔河探亲、做小买卖,又或者来求学、看病的人,不需要船夫运货,占码头的时间少,所以过河钱票便宜。”
“分得那么细啊。”陆漠烟好奇地看着那淮河浩荡的水面上,一艘三丈宽的双层客船正龟速地渡过宽阔的河面,船上的船夫熟练地起帆换帆,配合着船舱和船头撸调整方向,晃晃悠悠地靠近码头。
靠上了码头,大肚的船身立刻便有背着背篓、推着两轮的农夫们搬运着带着的露水的新鲜蔬菜,飞快地走过舢板,落在码头坚实的青条石道路上。
码头上早有收菜的贩子已经熟练地等候,开始对这些农夫们的鲜菜挑三拣四,菜叶的虫吃得多的,要便宜一文!泥泞多的,要便宜两文!泡水泡太多的,要便宜一文!太干吧水太少的,要便宜一文!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有些菜农闹着不愿意被这些人盘剥,决心自己挑到菜市口去卖,但也有人不愿意等上一整日,宁愿早点卖出,去城里买些日用,给村人拿回去,于是便以稍微便宜些的价格,卖给这些贩子。
那声音太大,在二楼陆漠烟都有被吵到。
等菜农们走完了,又有人从船舱里又牵出一头有些萎靡的水牛,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孩子,年纪大的十来岁,年纪小的,还被母亲抱在怀里。
“哎呀,是痘牛来了!”立刻有人惊叹起来。
陆漠烟疑惑地看了一眼槐序:“痘牛?”
槐序也惊讶地跑到围栏边,看着有人凑近了看那水牛的乳房周围,立刻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