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66节(1 / 3)

高高的河边密集的芦苇丛里,有饿到幽绿的眼睛,透过枯草的遮掩,凝视着船上那年轻又鲜活的身体。

路边的白骨无人收敛,静静地半淹在河岸边,有春草从眼眶中生出。

大片靠河的田野荒芜,偶尔的土地上有一两个人艰苦地扛犁翻土,单薄的衣物在春风里打着颤,瘦如枯柴。

“这、为什么那么荒凉啊……”有人难以置信地问。

“因为去岁年末,北燕灭亡了。”送他们过来的船夫经常走这条水路,叹息道,“看吧,这就是王朝更替时,庶民的日子,先前苻天王要开辟洛阳,征走了河内、河南、陈留、颍川四郡的民夫近十万。”

“这怎么可以,这都春耕了,没有劳力,他们怎么活?”杨循忍不住大声问道。

旁边的学子们也纷纷询问。

“征劳役本就是常事,”船夫苦笑道,“这已经算是轻徭薄赋的明君了,他是为了营建洛阳,才征发徭役,且只征了洛阳周围百里的民夫,且免了这四郡的夏税,没有让整个豫州、冀州的民夫都来服役,否则,光是带干粮来服役,就不知多少人要饿死路上。”

学子们一个个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这算什么轻徭薄赋!

在徐州,这些事本就要给钱的!

山长为了修河不动春耕夏耕,还专门找的草原人来修!

到洛阳就要向苻天王提议,换成要给钱的徭役,不然让这些人怎么活啊!

新环境 新的震撼

淮水东流, 舟行千里。

巨大的官船驶入黄河,再折向西南,溯流而上,直指洛阳。

四月的北方, 全然不似淮阴的温润, 河风带着料峭的寒意, 吹拂着船头学子们的衣袍。

船行至卞河入黄河, 水流渐急, 逆水行舟变得艰难起来。船工们收起了船橹,巨大的官船缓缓靠向岸边。

岸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纤夫队伍迎了上来。

眼前的景象, 让船头原本还带着几分新奇与兴奋的学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河水之畔, 黄土坡岸。数十名精瘦的汉子,赤裸着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和风霜的痕迹。他们接过船上甩来的纤绳, 熟练地挂在肩上,瞬间,粗大的纤绳被绷得笔直,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深深勒进他们的皮肉的老茧中。

汉子们低着头, 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脚掌深深陷入松软的黄土,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沉重的脚印。他们口中喊着低沉而整齐的号子,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屈的蛮力,如同负重的老牛, 缓慢地将身后庞大的官船向上游拖拽。

“嘿——咗!嘿——咗!”

号子声在空旷的河岸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船上,学子们倚在船舷,凝视着岸上这群在寒风中挥汗如雨的汉子,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肋骨在单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为了节省衣物磨损,他们甘愿在初春的寒风中袒露身躯,仅靠肩上那层磨砺出的厚茧对抗着沉重绳索。

时间在沉重的号子声中缓慢流逝。一个多时辰后,船行至一处水流稍缓的河湾。纤夫们终于得以将纤绳套在岸边凸起的石柱上,暂时歇息。他们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粘在皮肤上。

船停了,但跳板并未放下。学子们忍不住聚拢到船头一侧,看着岸上疲惫不堪的纤夫,议论声低低响起。

“天啊……这活计,太苦了……”

“他们……怎么这么瘦?”

“淮阴的纤夫,虽也辛苦,但一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有力气。这些人……”

“我们能不能下去帮帮他们?”一个年轻学子忍不住道,语气急切。

“万万不可!”一旁的船老大连忙劝阻,他显然见惯了这种场景,“小哥儿们,拉纤是他们的生计,也是门手艺!没练过的生手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容易受伤,给他们添乱子!这河岸陡峭,水流湍急,万一有个闪失……”

“那他们拉这一趟,能得多少钱?”苏瑾忍不住问道。

船老大叹了口气,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着:“一里路,一文钱,一天下来,能有二三十文。”

“二三十文?!”学生们惊了,有实习过的忍不住道,“这也太少了!淮阴那边,一里路最少五文钱!高的能到七文!”

“那能一样么!”船老大解释道,“淮阴是什么地方?天下首富之地,船多得挤不下!停船靠岸都有时辰限制,拉慢了,误了时辰要罚钱不说,在入了淮阴郡后,淮河水道就有配额,没配额连船都开不进去!船东们恨不得用牛马来拉纤,多花点钱请纤夫快点拉完,省下配额多跑一趟船,赚的何止这点纤夫钱?自然舍得给高价!”

他抬了抬下巴,:“可这地方……给口饭吃就有人抢着干!拉纤已经是这里顶好的活计了!他们的鸡蛋、肉食,但凡有点好东西,都恨不得卖给咱们这些过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