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被人悬赏的这件事
踏进王都的主干道,熟悉的喧嚣裹挟着陌生的紧张感扑面而来。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上掛满了竞技大会的彩旗,在午后的阳光下猎猎作响。商贩们的叫卖声比往日更加嘹亮,魔法道具店门口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闪烁着光芒的护符和武器。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焦香、马匹的汗味,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我下意识地避开人群密集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冒险者公会的标志性石砌建筑就在前方,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半开着,透出里面喧闹的人声和麦酒的气味。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皮革、汗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鼻而来。大厅比我想像中更加拥挤,各式各样的冒险者挤在长条木桌旁高谈阔论,墙壁上掛满了泛黄的地图和兽首标本。阳光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斜射下来,在满是划痕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的目光很快被大厅中央的佈告栏吸引。那里围着最多的人,各种顏色的羊皮纸层层叠叠。而在所有佈告的最上方,一张崭新的、用金边装饰的悬赏令格外醒目。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画像上的青年有着与我极其相似的五官,最要命的是,画师精准地捕捉到了我颈间新月饰品的每一个细节。悬赏金额高达一千金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在王都舒适地生活十年。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耳朵:
「听说这小子在龙脊山脉被雪崩埋了!」
「胡说八道,我表兄亲眼看见他掉进星坠湖了!」
「你们都错了,荒原上的目击者说他被沙虫活吞了!」
每一句荒谬的传言都像重锤击打在心口。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注意到悬赏令上「安全带回」的字样。这不像长老会的作风。
我悄悄尾随那几个说得最大声的佣兵,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堆积的垃圾散发着腐臭的气味。阳光被高耸的建筑物完全遮挡,只有巷口透进些许光亮。
「各位,」我摘下兜帽,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產生回响,「刚才的故事说得很精彩。」
为首的佣兵转过身,脸上还带着醉意的嘲弄:「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月华之力在指尖凝聚,化作数道银色的流光,将五人牢牢钉在潮湿的墙面上。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酒意瞬间清醒。
「是谁在打听我的下落?」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是、是王宫!奥菲莉亚王女亲自下的命令!」
这个答案让我呼吸一滞。那个总是优雅从容的王女,竟然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松开束缚,我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出暗巷。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王宫的镀金大门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当我亮出那枚残破的王室徽章时,守卫的脸色从严厉转为震惊,最后变成近乎惶恐的恭敬。
穿过漫长的廊道,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出我风尘僕僕的身影,与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两侧墙壁上悬掛的歷代国王画像在壁灯下显得格外威严,他们的目光彷彿穿越时空,审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空气中飘荡着清冷的熏香,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回忆上——曾在这条廊柱下与奥菲莉亚争论古代符文的奥义,她气鼓鼓的样子与她王女的身份全然不符;也曾在那个掛着《丰饶女神》油画的转角,撞见她提着裙摆、试图溜出宫去市集,被古板的侍卫长逮个正着,她回头对我露出的那个混合着尷尬与求助的狡黠笑容,至今清晰如昨。
引路的女官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殿下正在处理公务,请您在此稍候片刻。」她将我引入一间小会客室,室内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不容亲近的正式感。等待的时间被无形拉长,墙上镀金掛鐘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我看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那关于悬赏令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随着这份静默的等待发酵、膨胀——奥菲莉亚,她究竟为何如此大张旗鼓地寻我?仅仅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吗?
门终于被推开,但进来的并非奥菲莉亚,而是一位神色严峻、身着首席女官服饰的年长女性。她目光如炬,毫不客气地在我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我未及完全隐去的狐耳轮廓上,语气冷硬:「阁下,我们长话短说。无论您用何种方式获得了殿下的信任,王宫都不是异族可以随意涉足之地。殿下因您而屡次破例,甚至动用王室特权发布悬赏,已在元老院引起非议。为殿下声誉着想,请您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敌意,像一盆冰水浇下。原来那温暖的悬赏背后,还连接着如此冰冷的现实。我正欲开口,一个压抑着怒气,却依旧保持着仪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玛乔丽女官,何时开始,你可以代表我下逐客令了?」
奥菲莉亚站在那里,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