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花生米问他:“你今天怎么突然问我儿童手表的事了?我手机里边真没有聊天记录,谁跟你聊的?”
项心河有些怨怼地看着他,委委屈屈道:“是陈朝宁。”
“什么?!”
项心河酒量不好,喝两口就脸红,啤酒又苦又涩,难喝得他脸都皱着:“这件事不是咱俩的秘密吗?温原,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多出来的手机号码会是他?”
他一五一十把新增号码这事告诉了温原:“你说是你工作机我才同意的。”
“我说了?有这事?”
温原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可能,最后重重拍向桌子:“我知道了!肯定是那次。”
项心河呆愣地看着他说:“他有回没收了我手机,但是很快就还我了。”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没收你手机?”
“哎呀,因为我上班时间跟我前女友调情,不是聊天。”
心虚只在温原这里短暂停留一秒,他便笃定道:“他应该就是用我的手机进行了操作。”
项心河捧着杯子一口把啤酒闷了,酒精烧着胃,皮肤瞬间起了点点红色疙瘩,温原跟他说了句对不起,满怀歉意道:“是不是他用软件跟你聊天,他骗你了?”
骗?
可能也算不上,毕竟陈朝宁从来没说他是温原。
但是默认就是欺骗吧,项心河想,他一直把对面当做是自己朋友,什么都说,可到头来却是另一个人,就好像本来以为自己是穿着漂亮衣服,结果发现是裸奔,比起害臊跟无措,更多的是生气,不过这种事换谁都会生气吧。
项心河不承认是恼羞成怒,更何况这个手表最开始的目的还是为了防备陈朝宁才买的。
所以之前那么多次,陈朝宁都能及时在他面前出现,都是因为他们连上了系统,也就是说那份报告其实也是陈朝宁发他的。
想到里面的内容,项心河脑子就冒烟,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
“不对,”项心河问:“温原你前几天不还发我一份报告吗?”
温原嗯了声:“是宁哥让我发的。”
项心河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温原连忙道歉:“对不起心河,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蝇头小利背信弃义,但那份报告我没看过,我压根不知道写了什么,我当着宁哥面发给你,然后被他强硬要求删除了,我发誓。”
“他怎么这样啊。”温原开始控诉:“真是想不到他是这种人,那你们现在是”
项心河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肯说了,只一心喝酒,就那么一瓶喝掉一大半,剩下的一点被温原制止没让他喝完,但脑子还算清醒,温原说要送他回家,他不肯,非要自己回去。
“温原,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脸色潮红,但说话温吞还算有逻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出租车停在云镜壹号门口,前面正好停了辆黑色轿车,司机对着后座的项心河说到了,项心河猜迟钝地点头:“谢谢,多少钱,我扫码吧。”
手机里依旧有好几条未读,都是来自同一个人,他看都不看。
从车里下来后,迎面吹来阵风,从脖子里灌进去,项心河踩着路灯下的影子闭上眼,准备回家好好睡个觉。
一路低着头,没注意到一旁路过的黑车,走进大门前,有人从后面叫他的名字。
项心河顿住脚步,耳朵很灵敏,却迟迟没回头。
出租车的前车灯光逐渐远离,身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黑夜里分外清晰,项心河被酒精侵占的脑子涌上了比以往多得多的勇气。
做错事的另有其人,他有什么好逃避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项心河微微握起拳头,转过身,看见了被路灯光线掩盖下的陈朝宁,他表情很不高兴,像极了自己在餐厅用座机打过去时听到的那样不爽。
“我不想接。”项心河说。
陈朝宁深邃的眉眼下是斑斑点点的光跟阴影,他从上到下打量着项心河,皱起眉问他:“你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