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议:你谁?你想干嘛?不要吃我!
但对方彷彿听懂了,轻笑一声,说道:「放心,我不是来吃你的。我是来收徒的。」
夏草整株僵住。
收徒?收什么徒?你要收一株草当徒弟?这合逻辑吗?修仙界也这么缺人了?
那人不管他有多少问题,自顾自地将他收入一个玉盒中。盒子内壁温暖舒适,像是有灵泉流动,还有阵阵仙气绕身。他被安置好后,只听见一句话:「自今日起,汝名——夏草君。」
那人声音和缓,语调宛如轻描淡写的命运宣判。
「吾名君忘生。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弟子。」
夏草从未想过,当人当得好好的,竟然会转生成草;更没想过,当草当得半死不活,竟然还能「升职」成为仙尊亲传。
仙山名曰「忘尘」,座落于万峰之巔,终年云雾繚绕,据说与天界接壤。夏草躺在玉盒里昏昏沉沉,随着君忘生踏云飞升,飞了三日三夜,终于落脚于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幽静山殿。
山殿名为「清华院」,取其「清则至华,华则成道」之意。君忘生自号忘尘仙尊,是忘尘仙山之主,三界八荒有名的剑修与药修双修大能。可他如今将整座清华院封闭,只为一株冬虫夏草——这件事,怎么想都不正常。
一入山门,夏草就被放进灵池温养。灵池泉水中混有天山雪融、东海龙涎、南岭灵芝露与西域琥珀粉,四大灵物交融,对草类精怪而言,等同洗髓换骨。
他在池中泡了一夜,虫体与草身的连结更加紧密,灵识也扩张至可清晰思考甚至外放感知。他能听见远处仙鹤鸣叫,听见宫殿中的琴声飘逸,也能听见……君忘生对侍剑弟子淡淡地吩咐:「备下净室与修炼台,自今日起,夏草君正式列入仙籍,我之徒也。」
那声音从空中落下,彷彿不经意,却字字如律,连仙山护阵都为之震颤。
夏草懵了三息,才回神:我这是……真的被收徒了?
侍剑弟子名为岳遥,是个冷面少年,平日寡言,此刻也不禁多看了池中的夏草一眼,那眼神似在怀疑:「尊上是否最近走火入魔?」
而夏草,心中则一片大乱:我就是一根药草,顶多有点灵识,怎么说收就收?这尊上是不是有草癖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日子还是得过。
清华院中的生活出乎他意料的……舒服。
他每日被抱进灵室温养,吃的是仙露灵果,修的是君忘生亲传心法《草木啟灵篇》,据说是上古遗书改编,专门为无根之物开啟灵道。君忘生对他并无严苛训诫,只温声指导,甚至亲自调配药液为他洗根。
这「洗根」初听惊悚,实则如人类泡澡,洗完后连灵识都精神抖擞。只是每次都由尊上亲手操作,夏草内心一度困惑:这……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修行第三日,他终于忍不住用灵识开口:「仙尊……我其实什么都不会,灵识也是刚长的,您不如另选高徒?」
君忘生正在池边研墨,闻言回首,目光温和:「灵根不等于天命,修行之道,本为逆天而行。你能活过高原冰封,能自育灵识于百年虫尸之上,已证慧根非常。」
「可我……只是草。」
「草也有道。」
这四字落下的瞬间,夏草竟隐约感受到体内灵核震盪,一道绿金色的气息自体内升起,宛如天应。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不是偶然重生为草,也不是偶然拥有灵识。君忘生收他为徒,不仅是因其特殊,更是因某种早已注定的——因果。
在仙山过了第七日,夏草成功以灵识凝聚形体,化为半人半草之态。
他身形仍纤瘦,眉目尚未具体,但一缕草绿长发自头顶垂落,草叶般的纹理在皮肤上若隐若现。这是灵体初现的象徵,代表他已能与天地灵气交流,具备正式修行的「根」。
君忘生为他特製了一身白绿交织的道袍,轻言道:「此为你初登仙途之日,亦是你从『灵宠』晋为『真徒』之时。」
夏草有些害羞——他还没穿过衣服,当草时哪里需要?
更尷尬的是,他还没学会怎么行走,飘着也歪歪扭扭,像风中的香草一样左右摇摆,被岳遥一脸无语地捡了三次。
但君忘生却始终无比耐心,不怒不笑,只低声鼓励。
直到那夜,夏草在修炼中无意探查师尊的气海,惊愕发现——君忘生的灵海内,有两道气旋。
一阴一阳,一动一静,一冷一热,彼此互斥又互融。这并非常人之体能承受的状态。
他惊恐不已,立刻抽离灵识,却听见君忘生淡淡地说了一句:「看见了?」
夏草顿时懵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君忘生站于窗前,背对他,语气平淡中藏着说不清的疲惫。
「世人皆知我为忘尘仙尊,却不知,我本名君澈,一身双魂,前世为鬼,今生为仙。」
夏草呆了。
双魂?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君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