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两年的大学生活让她褪去了高中生的青涩,增添了一种知识分子的沉静气质。
「你变了,」他最终说。
「成长了,」梁宝微笑,「你也是。这个系列很美。有意外,也有完美。」
他们走到一幅作品前——那是在威尼斯拍摄的,晨光透过雾气,一隻海鸥意外入镜,破坏了构图的平衡,却增添了生命力。
「这张是我的最爱,」梁宝轻声说,「你学会了。」
「多亏你的建议,」夏于淳承认,「这两年,每次我过度控制时,就会想起你说的『有意外才有生命』。」
「我很荣幸成为你的创作灵感,」梁宝转向他,「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带他走到展厅一角,那里有一块小萤幕,播放着她的作品——一段结合了摄影、声音和脑波数据的影像艺术。
「这是我去年的项目,」梁宝解释,「探索时间感知的主观性。参与者观看这段影像时,他们对时间流逝的估计会有显着差异,取决于他们的脑波模式。」
夏于淳着迷地看着作品:「这太棒了。艺术与科学的完美结合。」
「还在实验阶段,」梁宝谦虚地说,「但我申请了研究所,继续深入研究。」
展览结束后,他们去了附近的咖啡馆。两年来,他们保持着邮件联络,分享作品和想法,但这是第一次面对面深入交谈。
「我一直在想,」梁宝搅拌着咖啡,「为什么我们能这样对话?年龄差八岁,生活经验不同,但我们总是能理解彼此的思考。」
夏于淳沉默片刻,然后说:「有些人天生在同一频率上,不管年龄或背景。就像某些乐器,即使从未一起演奏,也能自然合奏。」
梁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再年长几岁,或者你再年轻几岁……」
她没有说完,但夏于淳懂了。
「时间是个有趣的维度,」他轻声说,「它划分又连接,限制又释放。」
「我下个月要去威尼斯参加一个工作坊,」梁宝突然说,「关于艺术中的时间表现。如果你正好也在那里……」
「我会在,」夏于淳说,没有犹豫,「威尼斯双年展,我有作品展出。」
他们的目光在咖啡馆温暖的光线中交会,某种未言明但清晰存在的东西在空气中振动。
不是梦境的预演,不是科学的解释,只是两个人,在现实的时间中,自然地走向彼此。
没有梦境的预告,没有十三分鐘的错位,只有两个人,在真实的时间中,在真实的地点相遇。
他们一起看日出,讨论时间的哲学;一起走过小巷,分享创作的焦虑;一起坐在咖啡馆,沉默也舒适。
最后一晚,在运河边,梁宝问:「夏于淳,你相信有些相遇是註定的吗?」
「我相信有些相遇是选择的结果,」他回答,「我们选择成为会在某个时间点相遇的人。」
「那我选择继续相遇,」梁宝说,摘下眼镜——这是夏于淳第一次看到她完整的脸,没有镜片的阻隔,「一次又一次,在现实中,在清醒中。」
夏于淳轻抚她的脸,手指触碰她眼角的细纹,不是衰老的痕跡,而是思考的证明。
「梁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中有种确定的温柔,「我花了两年时间,通过邮件认识你的思想。又花了一个月,在威尼斯认识你的全部。现在我知道:无论有没有梦境预告,无论有没有科学解释,我都会爱上你。」
梁宝的眼睛湿润了,但她微笑:「这次没有迟到?」
「这次准时,」夏于淳吻她,在威尼斯的月光下,在真实的时间中,「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时间将会是同步的。」
没有两小时的时效,没有十三分鐘的差距,只有两个清醒的人,在现实中选择彼此,创造属于他们的时间。
而这一次,故事同样真实,同样深刻。
只是少了超常的开端,多了平凡的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