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副队长小桃子拎着一叠报表走了过来,目光扫过绪方手中的瓶子。
「那是?」她语气平稳。
「咳,能量饮料。」绪方迅速把瓶子塞进衣襬里。
「嗯……您知道能量饮料不该是琥珀色的吧?」她上前没收酒瓶,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还是说您打算在下一次怪兽袭击时,靠酒精挥发吓走牠们?」
「不是啦,我只是……怕现场太清醒。」
黑田小声吐槽:「那你喝完这瓶,是要睡到地震也叫不醒?」
小桃子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绪方肩膀,「您是队长,就算不做模范,也不要当反面教材。」
绪方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哪是不想当模范啊,只是不想再看到谁倒下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些年轻队员挥汗训练的身影在阳光下模糊扭曲,彷彿跟十年前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队员们重叠。
「来啊~新人们,别愣着!」他忽然提声,「今天不捞出怪兽残骸里的脑,我就让你们全体吃怪兽脑做午餐!包含你们几个小队长!」
「你疯了吗?队长!」宇垣哀号。
「他没疯,他只是用嘴在逼死大家……」黑田低语。
小桃子抱着酒瓶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惨叫的新兵,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就好,只要你还能这样骂人、指导、嘴砲,那就代表你还没彻底沉进悲伤的泥淖里。
她低声呢喃,彷彿是对自己说的:「花凌……你老爸,还没放弃自己。」
-第一部队联合队长会议现场-
傍晚一年一度的「东西联合战术演练」前会议,今日在第一部队战略会议室如期召开。出席者包含各防卫队主要部队的队长、副队长,以及技术研发室代表。桌上资料堆叠如山,萤幕投影着刚刚出炉的新型装备简报,会议主题是【新型作战武器与装备测试】、【各队战术演练组合名单拟定】。
就在技术代表讲到新型压缩粒子刀的测试数据时,一声震天怒吼打断了会议气氛。
「绪方!你酒瓶都露出来了!是不是又开会偷喝酒了!」
第二部队队长五十嵐树良脸色铁青,指着桌下那半截透明酒瓶,彷彿看见违反条例的现行犯。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第四部队队长——绪方十五。
绪方半躺在会议椅上,神情懒散,闻言慢吞吞地把酒瓶塞回外套内袋,无辜地笑了笑:「欸欸欸,这叫『提神饮料』,我怕晚上开会会睡着嘛~」
「你每年都说这句话!」五十嵐气到拍桌,「你这样让下面的年轻人学什么?!防卫队是军事组织,不是你这大叔的居酒屋!」
「放心啦,我下面的队员不会偷酒……他们只会偷怪兽内脏。」
连第一部队的鸣海弦都暂时从掌上游戏机中抬起眼,轻咳一声,「欸、其实你家的那个黑田小队长真的蛮会分类内脏的,我最近还想请他来第一部队客座一下……」
「你闭嘴!」五十嵐一掌劈向桌子,「你才是最不应该发言的那一位!你连开会都在打游戏!你这邋遢样子到底有什么资格当最强战力代表?!」
鸣海弦一脸理直气壮:「但我讨伐真的很强啊~」
「你就不能像人家第三部队那样整齐一点吗?看看保科家那几个!队服永远笔挺,开会还自带报告架!」
「说到第三部队……」主持人好不容易插进话题,「我们刚刚讨论到东西部联合演练的编组,西部师团今年派出第六部队参与测试演练,那我们东部师团这边……按照轮流预计由第四部队出战,绪方队长?」
眾人视线再次齐聚绪方,他懒洋洋抬眼:「……我拒绝参加。」
主持人一愣:「欸?可是这是年度轮替……」
「我知道,但我拒绝。」
绪方瞇起眼,嘴角笑得像往年一样懒散,但那笑容背后却有某种令人不敢追问的锐利与疲惫。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见某些、不想见的人。」
空气像是被瞬间冷冻,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了。
五十嵐树良皱眉,但没开口。他虽嘴巴毒,可也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藏着什么伤口。
鸣海弦小声补了一句:「是那个谁吧……保科宗一郎?」
绪方没有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开始翻阅手上的资料册,随手画了个圈,然后转头看向全场唯一女队长,亚白米娜。
「亚白队长,我推荐第三部队代表参加联合演练,听说你们家副队长保科老四最近战绩不错,不如让他去带队,正好也让保科兄弟打个兄弟战叙叙旧……怎样?很公平吧?」
眾人皆知,这「推荐」根本是绪方想让保科家兄弟自家打自家。如此明年再轮到第四部队演练,就不会跟第六部队撞期,也不会再与那个「不想见的人」碰上。
亚白米娜目光从资料上移到对面的大叔绪方十五脸上,淡淡表示:「我没意见,第三部队随时可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