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高度近视,一代更比一代强,最后只能站在草原望北京了。】
殿中空荡荡,朱允炆垂头盯着皇位,麒麟从半空飞跃,透过窗映在杯中又很快消逝,瑞兽并不为建文的年号停留。
皇帝神经质地想,如今麒麟的谎言被打破,世人皆知永乐帝为稳固统治编造神兽,他并非上天认可的圣君。但天幕的话语缠上来,每个字眼都在描摹其眼光超然。
以小见大是常事,朱允炆知道没有麒麟仍会有其他,后世的判定已足够。于是武将抛弃他,文臣作鸟兽散,方孝孺被他强硬送走,他在寂寂无人的皇宫等待开启新时代的帝王。
从洪武三十一年开始就紧闭的殿门被打开,停滞的时间重新计数,正确的那个人走进来。这次他没有杀太多人,望风而降从文字变为现实,靖难在雀跃与簇拥中结束。
门后的天幕像面映照千秋的明镜,苍穹如倒悬的海水,两片蓝重叠一处,映梁上有燕来居。
第65章 青史自有回声
【现代人也对屡下西洋存在误解, 觉得这件事达成得很容易,技术条件到了就行,换个皇帝也能做。所以穿明初的小说常有抄作业之举,把郑和找来出海, 让朱棣当个纵横沙场的武将, 这样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啥呀。
就不说下西洋只是永乐帝功业的一角了, 战略眼光并非所有当权者都有,下西洋也应当与其他政策扣在一处看待。
在郑和下西洋这样伟大的壮举背后,还有一个关系到朱棣与他的好圣孙朱瞻基的地区,安南。仁宣之治受赞誉是真的,不足也很客观。
宗主国地位的巩固要靠武力来实现, 不是所有地方都乖乖听话纳头便拜的, 郑和的宝船给识时务者送来美器珍玩, 不听话如海盗陈祖义也会尝尝大明战船的威力,“不服则以武慑之”可不是说了玩的。
海上有人想找不痛快,陆上自然也有人闹腾。在郑和初下西洋开始搭建海上秩序时,安南就蹦得很高,朱棣动兵征讨,改其名为交趾, 郡县其地。
后人对这次征战褒贬不一,觉得挺亏,穷兵黩武, 但将中南半岛的地理位置纳入考虑后,大明在南海的掌控力就更强了,《越南史略》也认为明朝将安南用作了“东南亚和西欧各国船舶往来通商的根据地”。
另一层面上, 安南前脚跳脸朱棣后脚攻打,郑和遇见的西洋国家们自然也会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皇帝又有“安南覆辙在前”的敕谕, 谁都不想拿鸡蛋碰石头,航海自然也顺利许多。瞅瞅安南被打成啥样了,谁才是唯一宗主国,懂?
简单来说,郡县安南之举和郑和下西洋分别在陆上与海上展示了大明的拳头,西洋朝贡体系才得以构筑。
下西洋不是孤立的政策,永乐帝的精准眼光与魄力也无可取代,要换其他皇帝,安南还躺在祖训上做它的不征之国呢。
等到仁宗招抚黎利,明军在安南备受掣肘,宣宗又用兵失败,最后弃置交趾时,朱瞻基再让郑和下西洋就再无其祖荣光。
曾至高无上的宗主国失利,金身破碎,西洋诸国自然也不再主动维护摇摇欲坠的朝贡体系。到某人上位更是,哈。】
天幕为彰显安南在中南半岛一带的地理位置,放出一张舆图。安南旁的占城被标注了“交通中转站”,后人绘了几只小舟,从占城驶向南海各处,观者便能清晰看出安南位置之重。
众人早知事物会随王朝变迁在年月中愈发精细,但这张舆图的精度还是令人震动。无数人笔端不停,描摹或陌生或熟悉的疆域,隔着千年光阴试探国境和海域,李治放下茶盏,对比后人与大唐的舆图,盯着安南都护府露出笑来。
朱棣忙着和成国公朱能商讨征安南的策略,暂时顾不上朱高炽和朱瞻基,只扯了扯嘴角:“招抚黎利……果真是仁德之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