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案官员的记录、诗案相关卷宗的记载都没有沈括出现,直到《元祐补录》惊天一笔。总不能从受害人到加害者再到司法记录都合力维护沈存中吧,啥背景啊这是。】
刘启听到现在手中棋盘蠢蠢欲动:“宋以后文人可知何为修身,何为持正,为何屡屡造谣?”
刘恒含笑看他一眼:“你以为宋之前就没有?我看唐传奇也多的是胡编戏说,大概是宋时文人入仕得多,印刷技术也有长足发展,原本会遗散尘埃的那些自然流传下去。”
【既然沈括迫害说各方面都对不上,那除了以御史台为代表的新党办案人员之外,还有谁非要整苏轼这么一下呢?
谜底就在谜面上。
多年来很多版本的乌台诗案陈述中,神宗都作为一个被短暂蒙蔽、有心救援无力辩解的形象出现,说既然是和士大夫共治,那士人们要搞谁他也拦不住,可当时为苏轼奔走的士人也不少。而诗文犯上这种事,全看执政者想不想计较。
古籍中苏辙对兄长受难有一句评价,“今东坡亦无罪,独以名太高。”余秋雨解读,正因如此,周围人才会忌惮他的才华,沈括更是不想让苏轼的文化地位高于自己才暗中加害。
当时人杰多如天星,咱就不问为啥沈括这个以科学闻名后世的人要嫉恨苏轼了,到底谁文化地位能高过他,只说原文,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
“今东坡亦无罪,独以名太高,与朝廷争胜耳。”】
不错,与朝廷争胜,才是苏轼当时获罪的根由。
陆游搁笔,自天幕辟谣后,他开始细无巨细地写回忆文稿。原本退居山阴后,他就打算作一本笔记小说,取书斋老学庵之名,如今每听后人辨析流言都头皮发麻,在原来计划上又新添一本,誓将生平所见人物风貌写个完全。
自己的身后名无妨,世人大可从笔墨知他,其他人却难料。万一也有人陷于纷争,后人援引古文,能找到他为之遗留的清白痕迹呢?
陆游本就笔耕不辍,不然也不会有万首诗文存世九千,如今为避流言更是事无巨细,细看竟成日录手札。开书坊的儿子倒是高兴:“等爹完稿,我便拿去刊印!”
老翁抱着猫失笑:“我之前就想,我的诗作能有这么多首传至后世,必是家中书坊的功劳。”
“那也要写得好,后人不也说乾隆诗多,可从没听她解过此人诗。”
他迟疑道:“也许是没有合适的话题提到?勤能补拙,再没有天分的人,日日撰文也该通晓诗意了。到那个境地,提笔自然成诗。”
儿子唏嘘,不太认可地走远,陆游又回到桌旁,想苏轼背负的乌台诗案,朱熹经历的庆元党禁。文人若文名太盛,与执政者志同道合是幸事,观点不一却易成祸端。
【苏轼的文名之高、文坛地位之卓越,不光在现在,也在当时。他不是那种遗恨而逝多年后才被人挖掘出的才子,在北宋就是知名文人偶像,落笔辄为人所传诵,属于活着的传奇。
苏辙出使辽国,都要写诗感叹“逢见胡人问大苏”,咋都来问我哥的事;辽人也是通读苏家三父子文章,恨不能见全集,文化输出牛得咧。士人就更别提,有些不诵读东坡诗都觉得精神萎靡。
而这样一个举世瞩目、关外闻名的大文学家明着不爱新法,今天感叹这个,明天感慨那个,对主持新政的神宗来说可太糟心了。要知道,当时的文坛意见领袖是真有政治影响力的。
至于神宗个人对苏轼的态度呢,百家讲坛对此有段谑说:“神宗总是把苏轼架在火上烤,但不能把他烤焦了,偶尔拿下来冷却一下,还能用。”基本就可以概括这段关系。】
“看来乌台诗案就轮到烤一烤苏东坡了。”李世民悠然。
房玄龄分析:“王安石罢相已是重击,新党急着寻反对派错处,盯上苏轼这个文魁不足为奇。文坛震荡,宋神宗想必也存警示文人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