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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2 / 2)

很模糊。

认真来讲,秦始皇陵早已发现,发掘了应该能淘出些可用文献或文物,但在明朝定陵的考古悲剧发生后, 大伙也不再主动挖掘帝王墓了,真出意外谁也承担不起。

更何况,始皇帝陵墓可是“穿三泉, 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的,无论是打开还是文物出土后的技术性保存都有难度。千载黄土白骨,帝王安然长眠。】

不对劲。

啥叫定陵的考古悲剧啊?历代皇帝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 天幕的叙述重点不在定陵,故而只浅浅提及, 放了几张图片又转回秦朝话题,可其中境况,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早知道后世会研究古人坟冢,也见过汉高祖高后的长陵,听天幕读过唐代墓志铭文,但皇帝们终究心存侥幸以为能留个身后体面,此刻见朱翊钧遭遇,各个推人及己,痛得仿佛被挖的是自己。

万历朝礼部官员更是冷汗都冒了出来,皇帝还在上头看热闹,殊不知他们商议出来正欲呈上的就是个“定”字。

幸好有这小登挡在前面啊,朱元璋难得看他顺眼。朱棣从前听张居正事,对他改革后的下场已有所猜测,此刻摸着手中长弓,道了声果报。

“棺木承放的不过腐朽肉身罢了,”曹丕冷然,“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掘了就掘了吧,魂归山川即可。”

他父亲以往也说过不封不树,一改汉朝厚葬之风,简薄便好,至魏文更是看轻身后事。

“人身死后怎知苦痛,神魂又岂会只拘于方寸之地。”他摇头,对曹植直言,“故而也不必追慕三良,甘心同穴。”

【但大众总会对创造传说的君王和他身后的时代抱有好奇,史书中可拾得的太少,周遭人知晓的不多,就去奏议文书中寻找。】

嬴政笑:“谏逐客书,还是秦王时事。”

李斯也露出怀念神情,在扶苏胡亥后久违地心中安宁。某种意义上,天幕将这封奏书展示出也变相提醒了帝王,他们君臣二人曾有过何等相得的时光,他李斯也在统一路上贡献过何等力量,虽然比起后面的泼天大祸都太轻巧,但陛下终究……不是后世刻板印象中冷凝肃穆之人。

【秦王佩昆山之玉,太阿之剑,玩犀角、象牙的器物,爱听《桑间》《韶》《虞》之类的郑卫音乐。李斯寥寥几笔将始皇帝的日常爱好勾勒个完全,又以“客何负于秦”的论证让秦止逐客之举,广纳贤才,唯才是用,方能成天下。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宏大伟业的根基,只在文字间就可以察觉到。

而帝业建立后,关于那座前所未有又卒然塌陷的雄奇王朝中细枝末节的、尚未为人所知的又该向何处找寻?

竹的,木的,由简片和编绳串联而成的长条简牍——秦简。】

大堆的竹木简牍铺陈眼前,庞大如山海的信息涌入眼帘,后来的王朝忙着记录这由千年后学者考古出的千年前古物,与它时代一致的人们却犹自震动。

他们明明走在所有王朝之前,走在所有历史的前端,他们是开天辟地的那一批,如何仍会为后来改天换地之人对他们的研究动容?

蒙恬敛容:“后世有移山填海之力,有日行千里之能,却还向过往中寻觅,唐太宗说以史为鉴,果真如此。”

“而且后人从中看到的是民。”嬴政从天幕最初提起百姓就有过惊诧之心,而后是审视,质疑,最后为之惊叹。

但凡真正掌握过权力的人,都明白民是最难管束的。人要生活,有欲求,有思想,会动乱,乱世重典甚多,从中杀出不肯引颈者从未断绝。

天幕中人生在盛世,后来者分明抱拥无数繁华盛大,有几乎不朽的精神存世,哪怕只被这种精神轻扫过,都足够支撑起一个人的意志,可后世却永远是垂首和学习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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