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夜也无可避免地冒出这个想法——
她可以杀死这个人吗?
……不。
首先,她做不到。她没有那样的力量。
再者,杀死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能改变什么?事情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全都没有定论。
……老师当然也不是想让她做这种极端的事。大概只是给她一个机会,问一问发生在这座城市背面的事情,至少得到一个解释。
亚夜明白这份好意。
冥土追魂是一个很和善的人,那就是老师的思考方式。
但解释本身没有意义。
亚夜并不是想知道利用最后之作的人的目的,或者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她想知道的是,是谁?哪一个利益集团——又该怎么摧毁对方。
想也知道统括理事长不会回答这些事。
……那就不要给老师添麻烦了。
“那么,没有别的事了。”亚夜向他颔首。
她转头寻找引路人的身影。
亚雷斯塔反而主动开口。
“怎么,没有更多的话要说吗?”
扬声器里传出平静的声音,
“你不是知道吗,推动绝对能力者计划,让一方通行陷入深渊的人就是我。”
亚夜的脚步顿住。
用政治上的比喻来说,神野亚夜是改良主义者。
她总是在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立场之间周旋,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她也会试图通过与他人交涉取得优势。
但也正因如此,她缺乏那种被激怒之后不顾一切后果同归于尽,像掀桌子一样的破坏欲。不好说这算是优点还是缺点,不过……一方通行是那样的性格。
听到这句只能说是恶意的话,亚夜重新看向亚雷斯塔。
即使眼前是这样底细不明的存在……
她也在试图观察。
她也在试图理解。
因为理解他人正是神野亚夜的习性。
“您是想说,”亚夜轻声说,“操纵他的命运,让您感到某种乐趣吗?”
“不。这并不是我的目的。”亚雷斯塔平静地回答,他似乎不介意多解释几句,“绝对能力者计划结束了,如你所知,我并没有对此做出干涉。如果在实验最开始,他就拒绝杀死任何一个御坂妹妹,她们也会被合理地分配到各个机构中。她们被设计的命运并不是死亡。”
尽管那些话是在解释……但某种意义上,这个答案更加残忍。
那意味着一切都成为了一方通行的选择。
“告诉我这些事情,是希望我转告一方通行吗?”亚夜不置可否地问。
“呵……”亚雷斯塔笑了一下,“你觉得,他知道这些比较好吗?”
“……不。”
亚夜低声回答,带着些许屈服。
“……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让他知道这些事。”
她在请求。
她并不拥有任何筹码。这也不是一个开口向他人恳求就能得偿所愿的世界。但除了恳求,她没有其他任何能做的事。
“好,”但亚雷斯塔回答,声音里带着愉快,“但现在,你知道了。”
他似乎“想”让她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动机。
亚夜想着,开口问:
“那么,昨天命令木原数多带走最后之作的人,也是你吗?”
“哦?你要问这个吗?”亚雷斯塔饶有兴趣地说,“我想,我不回答这个问题会让你少一些烦恼。”
“答案是‘是’。”亚夜于是说。
亚雷斯塔并没有因为亚夜近乎挑衅的话而愤怒,他反而问:“那么,你要告诉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