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呼吸,放松了身体。他看到昏迷多日的小孩渐渐睁开了眼,看到树尖冲破了坚硬土壤,在几瞬内拔高舒展开枝叶。
魔渊以后也会有他喜欢的绿树了。
他感受到有些东西从自己这里出去,又有些东西被塞了进来。
短短几瞬,他的四周就都窜起了他不认识的树木,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世上再无魔渊,那个曾经算是他家的地方彻底覆灭。算是他同族的人也都消失了。
他曾经以为,他与他们的恩怨会纠葛很久很久。昔日他走不出的事情,现在成了再也不可能复刻的回忆。
光芒渐消,施法结束。师兄松开手,小孩变回一只雪白的大兔子窜进了正在持续长高的树林。
辛琪树带着师兄走到贺率情身边,“他……”
原先动静已经结束的天空再次爆发出一声咔嚓,辛琪树若有所感地仰起头。
他看到天空破开了一个洞,能让日月失色的耀眼光芒从洞中倾泄而出,辛琪树恰好就站在光芒正中,光芒温暖地将他的全身都包裹住。
他站在光束中,去看光芒外的人,师兄停下动作,表情惊喜地和他说什么,贺率情还是半死不活地躺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升?
为什么是他?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回答他,但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张卷轴,卷轴展开,最开始展示了十行他看不懂的文字,然后是图画,画上画了他的一生,经历曲折离奇。最开始是魔族,然后是兽族,最后是人……
他天生是魔族,后面贺率情为他换血时,他就已经和兔子有了关系,他与兔子的灵魂绑在一起,兔子是兽,他也能算兽。现在魂魄归一了,才算是人。三个种族都沾了一回。
天地间的能量是流动的,魔族所代表的能量从地上消失,作为平衡,他这个算魔族又因为不是魔族所以没有消失的人,飞升补齐。
他看了看这片转瞬间就改天换地的大地和某个昏迷不醒的人。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很多。
狂风仍在吹,天空已经变蓝了,忽而仙鸟长鸣,美妙的仙乐自天地间响起,他的身上覆上了一层金光,柔软的云朵飞到他的脚下,他朝天上飞去。
修士们都知道,御剑飞行的高度是有限的,而突破了那个高度的地方,就是仙境。
新的世界向他打开了大门,这里处处都是亭台楼阁,没有行人,他闻到了馥郁的花香。
云朵将他托往一处庭院,他走进这里。
没有人告诉他,但他知道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居所。他无需做什么,他与世界的能量结合,他的存在对于世界就是一种奉献。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他没有感受到陌生,没有感受到不安,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被云朵带走了,一切都安静祥和。
他在床上躺下,闻着花香,很快就入睡了,这是他不安人生中睡得最为安稳的一夜。梦境中,他周边是广阔的草地,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也无法移动。在他面前,有一个半透明的白光小人在用绿草编织成的蹦床上蹦跶,它的周围还飞着许多头戴鲜花的小人,是还未长大的花灵。
或许是心有灵犀,他知道这是谁了。
小人看不出性别长相,它没有任何能让人辨别的特征,就是一团很普通的光。
辛琪树看了一会儿后,小人停了下来,它没有五官,辛琪树却觉得它是在看他。
过了一会儿,小人很开心地原地跳了两下,然后像说再见一般转了一圈。它一动,它周边的花灵也匆匆忙忙地跟着它转,有一个花灵转错了方向,撞上了其他花灵,一群花灵全都掉在了地上摸脑袋。
小人也停了下来,把花灵捡到怀里摸摸。
辛琪树醒了。屋外枝枝粉嫩桃花开得正好,探进了窗,他赤着脚走出去看,忽发现屋外等候着一人。
他笑着道:“我是墨兰。你睡了好久,辛君。我今日是来同你商讨进燃炉的人选。”
“你可能不知道。每次有人得道飞升,五十日后都要降下燃炉。燃炉内的温度等同于凡间土地百年吸收到的热度,但不会真的让人死。能在火中保持三个月的意识,就能升上来做你的侍从,但每一年需要再进一次燃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