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俯视乔夷。
向之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蔑道:“你也配拿我当个玩意儿?”
乔夷愣住。
“宝宝,你弄错了。我是真心想跟你复婚的……”
“复婚?你说的是用我虚假的性别作为局限,顺势把我关在房间里当个泄欲用的小宠物吗?原来你认为那是婚姻?”
向之辰半跪在地,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手掌抚上他的侧脸。
“我最恨、最恨的,就是别人把我当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他狎昵地贴在乔夷耳边,仿佛透过耳机对他的耳畔吹了一口温热的香风。
“所以请你这次也去死吧,汉斯。”
骤然的黑屏。
乔夷下意识去按esc键,这次却没有回到复活点。按了f键,菜单栏也没有弹出。
弹出的只有电脑的蓝屏。
电脑死机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而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有些失望,可更多的竟然是,兴奋?
好辣。
这次死机不到一分钟。一分钟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初始号界面。
[揽星者,你的名字是:……?]
乔夷盯着这个界面。良久,他把手指按在键盘上,切换成中文输入法。
[汉斯。伦纳德]
系统并没有弹出“该名称已被占用”的提醒。即使早在向之辰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就有无数玩家前赴后继地试图改成这个id。
它弹出了一条办公室里没有人写过的提醒。
[我恨你。]
甚至只是平铺直叙的黑色字体。
乔夷看着它,咬住食指的指甲无声地笑了。
戚裴瞥见他眼中的痴迷,无语地打断他的痴汉行为。
查杀bug的时候同事突然去厕所给力算什么事?
他只好说道:“接下来我会接管相关事宜。”
向之辰真被烦得不行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总是有人前赴后继地跑来打搅他。
1018说:「你可以去“西摩国之殇”的纪念地逛逛。官方特地参照你的建模给你做了一个雕像。」
戚裴登陆账号,操控角色上前几步,还没来得及粘贴乔夷发给他的一长串作弊码,就见向之辰毫不犹豫地从崖边跳了下去。
“!”
纵然他知道向之辰作为异常数据体根本不会出事,还是不由得心惊。
《焕星》对生活在其中的角色而言就是现实。他的狗同事是怎么把一个角色折磨成这样的啊?
好在刚刚简短的间隙,他已经在向之辰身上种下了追踪程序。
戚裴犹疑:“他去了……花海?”
向之辰从百合花海里爬出来,打了个喷嚏。
「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登场方式吗?」
1018毫无心虚之意:「抱歉。」
「很明显你一点也没在抱歉。」
向之辰活动活动手脚,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装束没有改变,还是他今早出门时穿的那身卡其色风衣。
他心底长叹一声:「好吧,至少这次不用穿裙子了。」
西摩国的太阳即将落下,远处城堡的轮廓熟悉又陌生。
向之辰站在花海中央,远远眺望他曾经的居所。
和花海相比,更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座城堡。玩家们仍旧记得那场发生在宴会厅里的艳丽屠杀,却并不那么在乎“向之辰”在花海中的第一次出场。
人总在追求反差。
王子的遗孀如精灵般纯洁无瑕时同样很美,只是没有那么美。他像一颗引人叹惋的熟烂的果子,远远就能闻到甜蜜的滋味,可吃不到嘴里总叫人嫌腻。
而当某人伸出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捏上他熟到剔透的外皮,被蛀去的内里便会肆无忌惮地倾泻出他的毒液。
毒液也仍旧是甜蜜的。如果鸩酒足够美味而不至于夺取性命,谁会在乎一只鸩鸟是否披着羽毛?
此刻鸩鸟拍了拍翅膀。他看向花海边缘面对他站着的人影。
形单影只,不像是个普通的玩家。
1018笑:「车轮战。那位是戚裴。」
向之辰长叹一声。
「要不是花丛里花粉随便就沾一身,我真想就地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