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找个活路吧。”
“所以?”
“所以我要让宁修知道我,记得我。”向之辰笑,“我要让他记住,我也是他要继承的遗产。我是该死的命运赐给他的兄弟,他养父母的亲骨肉。他要拿走我的一切,就得把我一起拿走。什么都不能落下。”
康与淮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试图从这张漂亮的脸上找出一点心虚。
可向之辰只是给他看一张如常的面具。他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还是因为恨他?”
向之辰笑出了声:“我就是恨他。我为什么不能恨他?我像他恨我一样恨他。”
康与淮轻轻摇头。
“听起来,你也不会听我的解释。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向之辰冷笑一声。
“我早说要走。”
康与淮叹气,还是说:“其实你生母他们是爱你的。他们不认你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如果被曝光,对你和宁修都不好。你养父母也是爱你的,祁姗她一直跟你有合作,如果你真的过得不好,难道她会不要你吗?”
“原来你一直认为我过得很好吗?”
“如果他们想认我,有几千几百种补救的办法。我只知道,他们现在死了。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了。”
康与淮说:“我会照顾你的。”
“那真是谢谢你。”
两人都不再开口。向之辰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显示,默默按下关机键。
康与淮说:“宁修大概率要回到他亲生父母身边。如果你觉得跟他们一家住得不自在,也可以和我住在一起。家里有阿姨,我工作很忙,并不常在。”
“他为什么要跟你住在一起?”
宁修紧紧攥着栏杆,问:“他为什么要跟你住一起?他自己难道没有家吗?”
向之辰心底冷笑。
这贱人真会说话,跟以前一模一样。
爹妈是假的,人生是假的,连这个该死的世界都是假的。
如果先前那段记忆是假的,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是真的?
向之辰心里强压的火气一下蹿了上来,他翻了个白眼,把黑屏的手机揣进兜里。
“随你们怎么弄去吧。反正我现在杵在这里,就是哪都让人看不顺眼,是不是?打砸骂不占理,柔顺一点又是另有所图。反正不被人喜欢的家伙就这么贱,做什么你们都不会满意的。”
“我不奉陪了。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随你们怎么安排去吧。就是把我扫地出门,把我塞进孤儿院去,我也能把自己养活。”
宁修三两步从楼梯上跳下来拽住他的袖子。
“没人赶你!”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格外清脆的“啪”的一声,宁修的脸歪到一边。
他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向之辰。
向之辰冷笑连连:“你脑残吧!什么叫没人赶我?说得好像我是个什么大贱人,就等着别人说句软话哄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是不让我走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叫我赶紧走?”
康与淮道:“他是让你留下。向之辰,今天晚上我不是第一次告诉你了,天还没亮。”
“天亮不亮管老子鸟事!”
向之辰怒:“我亲妈死了,你妈的,我亲妈死啦!我现在就是个大贱人,一个皮球,谁看了谁就踢一脚。我寄人篱下那么多年,想着最后看一眼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女人,到最后就变成了大贱人!是我贱吗?是你贱!你也贱!你们两个都贱!”
“你们贱到分不清好坏,闹了嫌我是个贱人,不闹也嫌我是个贱人!老子走了,不奉陪了都不行吗?”
宁修愣在原地。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们……我们在医院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你别哭……”
向之辰抹了把脸,沾了一手咸苦的水渍。
“我哭怎么了?我喝完你家水就不能哭了?我喝进我肚子里的就是我的水,我乐意从哪个孔流就从哪个孔流!”
兴许是他现在只有十六岁,前额叶没有发育完成吧。
情绪汹涌地冲上大脑,他浑身发起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