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着车,呜一下就跑了,把你这么个大宝贝儿就丢在这派出所啦,”于泽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队长的反应:“以后啊,可就剩咱们爷俩在这儿相依为命喽。”
“你放心,跟着于哥我,保证肉……呃……”于泽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肉字又给咽了回去:“反正我保证饿不着你,最多就是馒头就咸菜,跟我一起值班熬夜……”
他越说越离谱,手上还胡乱的揉着队长的脑袋,把人家顺滑的毛都揉乱了。
队长起初还忍耐着,直到听到你爹不要你了这种荒谬的话,它终于忍不住了。
它停止了徒劳的挣扎,转过头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余泽,甚至还有些无奈。
那双眼神里面没有丝毫被抛弃的悲伤或慌乱,只有一种看透对方幼稚把戏的淡定。
就仿佛在说:“随你的便,反正我懒得搭理你。”
队长甚至像人在叹气一般的,从鼻子里轻轻喷出了一小股气流。
等于泽终于嘚啵嘚啵的说完了那一大串,队长不紧不慢的动了动,抬起一只前爪搭在于泽搂着它的胳膊上,轻轻往外推了推。
抱够了,就可以松开了。
于泽被它这眼神和动作逗得乐得不行,大笑着松开了手:“行行行,不逗你了,知道你最听话最聪明,你爹是去办正事。”
他拍了拍队长的脊背:“走,于哥给你找点好吃的去,咱们不学你爹,咱们吃饱喝足,好好值班。”
队长甩了甩头,不再看于泽,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前走。
于泽看着它那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淡定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这狗,真是成精了。
上午十点多,两辆车子终于驶入了江州市公安局的大门,径直开往了后院的刑事技术鉴定中心停车场。
早已接到通知的痕检组组长范文骏带着几名技术员已经等在那里。
法医室的程锦生也来了,准备接收那片关键的枯叶。
阎政屿和赵铁柱跳了下车,简要的向范文骏和程锦生说明了情况,重点强调了车辆的改色时间,叶子发现的位置和可疑血迹的形态特征。
范文骏戴上了手套,开始指挥着自己的组员:“这车,里里外外咱们都一寸一寸的过一遍。”
几名痕检员应声而动,他们搬出了三脚架,相机等各种勘探工具,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工作。
另一边,程锦生从阎政屿手中极其小心地接过了那个装着枯叶的证物袋。
她先是就着阳光,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了片刻:“叶体完整,附着物形态保存尚可,但确实非常微小。”
程锦生顿了顿,实话实说:“量实在太少了,而且时间可能超过三个月,一些反应可能会很微弱甚至失效,血型测定成功率不敢保证,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我明白,”阎政屿点了点头:“辛苦了。”
程锦生小心的将托盘放入证物箱,扣好锁扣后,提着箱子匆匆离去。
看着范文骏带人围着桑塔纳开始忙碌,程锦生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楼门口。
阎政屿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赵铁柱,声音沙哑:“走吧,去跟周队打个招呼,汇报一下情况,然后……”
他顿了顿:“回去睡觉。”
“回来了?看你们这模样,够呛啊。”周守谦示意他们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拿出半包烟扔给了赵铁柱。
赵铁柱也没客气,立马点上了一根深吸了一口,感觉尼古丁暂时压下了些许的烦躁。
在他们汇报情况的时候,周守谦听得非常认真,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井里的死者身份还没确定?线索彻底断了?”
“正在查。”阎政屿不抽烟,但他对这个也不反感,刑事案件一忙起来,没个白天黑夜的,高压之下,尼古丁确实能够在混沌的思绪和极度的疲惫中,给大脑提供片刻的喘息。
他对于这种烟雾缭绕的场景早已习惯:“目前和应雄这条线还没有直接的交汇,但时间上接近,而且都涉及暴力,潘金荣是殡仪馆的,这个身份需要深挖。”
“嗯,两条线都不能放,”周守谦点头应声:“车辆和叶子的检验是现在的重点,催着点技术科和老杜那边,但也要给他们时间,急不得。”
他掐灭烟头,看着两个人脸上的黑眼圈:“你们俩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先回去睡觉吧,这是命令,案子要破,但人不能垮了,睡足了再干。”
从周守谦办公室出来,外头阳光正好,但赵铁柱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脚底下都在发软。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同事,打招呼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有些模糊不清。
打开宿舍的门,赵铁柱连鞋都懒得脱了,直接一头栽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几乎是瞬间,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阎政屿倒还保留着一些自制力,他脱掉了沾满灰尘的鞋子,穿上拖鞋,拿上水盆和毛巾,去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澡,这才走到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