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瘦的少年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一只手拽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另外一只手扯着一个有点驼背的老头,老头手里面还拎着一根光溜溜的扁担,看上去好像是要找人去干架似的。
黑瘦的少年看到车子以后,立刻扬眉吐气了起来,指着潭敬昭他们就大喊:“爷,奶,就是他们,就是那个大个子吓我,他还要打我,你们赶紧帮我报仇!”
潭敬昭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黑瘦少年,竟然就是任洪的儿子任家宝。
那这个老头和老太太自然也就是任洪的父母,任有富和赵桂芝了。
任有富眯着一双混浊的眼睛,来来回回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手里头的扁担没有真的抬起来,但也没有放下去。
赵桂芝一双三角眼吊着,嘴唇下撇,整张脸显得有几分刻薄,听到孙子的话以后,她立马冲上来大喊了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赵桂芝也根本不等车里人回话,直接一把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司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一只枯瘦的手劈头盖脸的朝他挠了过来,那手上的力道不小,看起来十分可怖。
其中还伴随着尖利的叫骂:“青天白日的,你还想打我们家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你们要不要脸啊?!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
司机吓得赶紧向后仰了过去,险险躲开了那带着风声的巴掌。
赵桂枝见一击不中,更是气急败坏了,她抬脚就朝着车门下方的踏板狠狠踹了去。
“哐当——”
一声闷响。
车门自然没什么事,但赵桂枝那穿着老布鞋的脚却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坚硬的金属踏板上。
赵桂芝疼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顺势就往地上一躺,直接开始打起了滚:“哎哟喂,打死人啦……这些年轻人不光要打小孩儿,还要打老人啦,我的脚断了,我的腰闪了……你们赶紧给我赔钱,不赔钱这事没完,我要告你们去!”
她一边翻滚,一边拍打着地面,嗓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赶紧赔钱,要不然我要告到市里去,让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
村民们本来就被车子给吸引了动静,这会儿见到有热闹看,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过来。
叶书愉看得一阵阵的头大,而且赵桂芝的嗓门也非常的大,吵得她耳膜都有些发疼,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此时一个村民朝她挤眉弄眼的说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怎么就惹上这一家子人了?”
叶书愉从这位村民的口中听出了几分异常,她眨了眨眼睛,询问道:“这一家子怎么了?”
村民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断撒泼打滚的赵桂芝,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厌恶:“哎……这一家子啊,在我们村里那可是一霸呢。”
“老的的倚老卖老,蛮不讲理,小的那个……”这位村民朝着正躲在自己爷爷身后,对着潭敬昭扭屁股做鬼脸的任家宝努了努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学校里都开除两回了。”
“可这两个老的呢,把他当眼珠子命根子一样的护着,谁说一句不好,就跟谁拼命,他俩年纪又这么大了,往地上一躺,说心口疼脑袋晕的,谁敢碰啊……”
那村民说着话,满脸的忧愁:“你说要是真出点事,谁赔得起啊?没法子,就只能由着他们横呗。”
叶书愉只觉得无比的荒谬:“难道就真拿他们没办法,一直这样下去?”
“办法?”那村民苦笑着摇头:“能有啥办法啊……讲道理他们不听,要是来硬的……”
“你就说现在,赵桂芝往地上一躺,你敢去动吗?”
叶书愉眉头紧锁着:“那就没想过报公安?”
“当然报过啊,”听到这句话的村民越发的无奈了:“可这种事情算得上是邻里之间的纠纷,就算是公安来了,也只能调解几句,批评教育一下,他们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照样开始了,总不能真的把这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家伙给抓进去吧?”
“你们一来就惹上这一家子,只能说是倒霉,”那村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就尽可能的躲着走吧,咱们也惹不起呀。”
这边说着话,那边的赵桂芝还在不断的干嚎打滚,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任家宝那小子更是嚣张,不停的挑衅着:“来呀,来打我呀,有本事来打我呀,略略略……”
潭敬昭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拿给赵桂芝看:“你给我看清楚了,我们就是公安,京都市公安局的,现在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你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妨碍公务,信不信我真把你带回去?”
地上打滚的赵桂枝动作顿了一下,她偷眼瞄了一下潭敬昭手中的证件,哭嚎声停了下来,却并没有要停止撒泼的打算。
她反而是一骨碌坐了起来,开始用双臂一下一下的拍打自己的膝盖,开始了另一种控诉:“哎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