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砚的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齐正则向来稳重正直,他做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往下看,保姆便端着餐盘敲开了房间的门,将餐盘摆在小桌上后便离开了。
“我们吃饭吧?”沈淮砚指了指餐盘,试探着问道。
“不急,还要给你最后擦一次身体。”秦汝州已经端着小水盆转身进了卫生间。
“嗯”沈淮砚瞪大了眼,他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发烫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脸上,他小心地问:“这个一定要擦吗,要不我自己来吧?”
“躺着。”秦汝州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便让沈淮砚放弃了抵抗的战略。
沈淮砚将身体重新扔到床上,认命地闭上眼,这样很不自在,他脸上的颜色又加深了几分。
不自在的不止他一个人,表面上秦汝州表情冷淡,实则他的心脏也在加速跳动,之前几次他都镇定自若,不过是因为知道沈淮砚没有意识,而现在……
秦汝州将水盆放回床头柜上,而后拧好毛巾,来到沈淮砚身前,小心地瞟着沈淮砚的脸,只是匆匆的一眼,他确定这孩子的眼睛是闭着的,便放心了一些,握着毛巾的手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约是心理原因,这次秦汝州的动作更轻更快,花了很少的时间便完成了一整套流程,最后他背过身进了卫生间后才告诉沈淮砚可以吃饭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帮助他擦拭身体的整个过程中,沈淮砚一直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平视角度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到他的话,沈淮砚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走到小桌旁坐下,手肘支在扶手上,打开群聊继续查看他们历史记录。
随着手指下滑,沈淮砚的瞳孔逐渐放大,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接受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接受了自己对秦汝州说的那句话。
“天啊。。。”他的手指按在句号上打了数个句号,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陈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参加登火星计划离d球远远的。
他刚发出这句话,立刻炸出了其他群友,他们都询问沈淮砚的身体,又询问了秦汝州的态度。
“秦董的态度……”沈淮砚喃喃道,抬头望了眼正从卫生间里迈过来的秦汝州。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两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正经危坐地望着养父不断靠近的身体。
椅子挪动的声音,而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而后是餐具发出的清脆声响,沈淮砚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现在深刻认识到“喝酒误事”这句话的含金量了,他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那么多了,尤其在自己还受养父管束的时候。
预想中的严厉责骂并没有发生,秦汝州只是将筷子递给他,而后淡淡地说:“你的晚饭基本上没有吃,现在很晚了,先吃饭。”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悄悄抬眼敲了对面男人一眼。
虽说秦汝州素日脸上都几乎没什么表情,而现在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沈淮砚总归是咂摸出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他心尖颤了颤,握住筷子开始吃饭。
晚餐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沈淮砚的动作幅度很小,基本只夹自己面前的两盘菜,尽管放在秦汝州面前的菜他也喜欢,只是,他不敢,只能悄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咀嚼的声音的都几乎没有发出。
秦汝州当然注意到了,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于是,他干脆端起盘子,将自己这边的菜都倒在了沈淮砚的碗里,生硬地丢下一句:“都吃完。”
“哦,好。”看着眼前突然变成一个小山堆的饭菜,沈淮砚吞了下口水,点了下头,埋头扒拉饭碗。
他吸了吸鼻子,秦汝州真的,冷脸要自己多吃,他忍不住笑了下,结果就是,被口中的饭粒呛到了,跟着传来一阵咳嗽。
秦汝州瞟了他一眼,端起杯子用力放在他面前,玻璃杯喝茶色玻璃碰撞发出很大的声响。
“喝。”秦汝州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迈开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不轻不重地帮他拍后背。
咳了嗽一阵子后,沈淮砚总算停住了,他端起水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低声道谢。
秦汝州似乎吃饱了,只是他依旧没有离开,就坐在养子的对面,目光一直盯着他。
沈淮砚欲哭无泪,自己的智商和体能都似乎直线下降,在秦汝州面前喝水呛到那么多次了,秦汝州该不会以为自己小脑发育不全打算把自己丢回孤儿院吧。
“吃饭别着急,慢慢吃。”秦汝州又皱起了眉头,只不过这次他稍微缓和了语气,末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好像很怕自己。
“嗯嗯。”沈淮砚埋着头猛猛点头,扒拉饭菜的手臂动作总算慢了下来。
像只仓鼠,秦汝州心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仓鼠小小一只,沈淮砚这么大的个子了,未来还会再多吃一些饭,体格壮实一下,更不会是仓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