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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挥:“行,队上的工分,我替你想法子。但老二,你给我记住,”他语气陡然严厉,“去了就给我豁出命学,要是敢在外面瞎混,没把技术学到手,回来我扒了你的皮。”
“爹,娘,你们就瞧好吧!我啥时候让你们失望过?”庄老二心中狂喜,搓着手连连保证,“等我真端上县里的铁饭碗,把你们都接到县里去享福,咱也当城里人!”
这话说得漂亮,连三叔三婶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至于所谓分家,那当然就无从谈起。城里人,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老二真能当上城里人,不得贴补贴补家里?
“爹,我也跟你去学开车!”柱子一听,眼睛放光。
“你?”庄老二脸一板,“老实待家里念你的书去。考不了第一,老子回来把你吊起来打。”
柱子顿时蔫了,读书有屁用?
他梦想就是当大车司机哇。
庄老二这一走,家里的壮劳力更少了。
除了公分,买粮食的口子必然更大。这对农村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阵痛。
全家人的目光,再次默默聚焦在庄颜身上。
庄颜嘴角微抽,这时候想起我了?
“庄颜啊,”庄老太试探着问,“你那啥联考啥时候出成绩来着?”
庄颜头也不抬:“还有半个月吧。”
半个月,大家心里盘算着,勒紧裤腰带,大概也许能熬过去?关键在于……
“庄颜,”庄老三搓着手,“你可得加把劲啊,咱家可就指望你了!”
压力瞬间传递。
“是啊庄颜,好好考,给咱老庄家争光。”庄老太附和。
“庄颜,家里就靠你那奖金了。”二婶也忍不住暗示。
庄颜抬起头,比他们还能演。
“行啊,那我努努力,争取给咱老庄家挣个大红包回来!”
她刻意加重了大字,至于多大?反正又不知道她奖金有多少。
顿时,老庄家又是一副欣欣向荣,共克时艰的模样。
任是谁看到都会为他们浓浓的亲情而感动。
老庄家现在太扎眼了!
庄颜是村小剪彩的文曲星,老三是校长,一家人都会读书念字,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全砸他们家了?
“呸,显摆什么?小心摔下来!”
“庄老三能当好校长?我看悬!”
酸溜溜的议论在田间地头蔓延。
不到半晌,惊人的消息点燃了庄家村。
“听说了吗?老庄家老二,撞大运了!”
“咋了咋了?快说说!”
“他救了县里一个开大卡车的老师傅,那老师傅要报他救命之恩。”
“我也听说了,那老师傅感动的哟,要把开车的本事,还有他在县运输队的铁饭碗,都传给庄老二!”
村民们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就老庄家那黑心肝玩意,没报应就算了,还有这运气?
“千真万确!卫东亲口证的,当时也在场帮忙了。”
“这还不算完!我听说啊,那老师傅看庄老二忠厚老实,还想让他离婚,娶自家闺女呢。”
“啥?还有这好事?他老庄家祖坟冒的是青烟还是喷火啊?”
各种离谱的版本纷至沓来,庄老太下地时都被一群三姑六婆围住了。
“老嫂子,快说说,你家老二真要去县里学开大汽车?还要接人家的班?”
众人七嘴八舌,眼里闪着八卦和酸溜溜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