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忍不住又一次的叹气。
楚沨见父皇这么忧愁,心中很是自责,他道:“儿臣回想前段时间的话,有许多口不择言,没能担负起身为皇子责任的地方,让父皇生气了。”
皇帝:“你知道就好。”
“只是,儿臣想,司大人对儿臣也是有好感的。”经过这些天的思考,楚沨早已反应过来司祁对他的心意,对皇帝道:“儿臣不愿辜负父皇的栽培,也不愿辜负司大人。若父皇想要一位可以将血脉传承下去的太子,儿臣愿退位,辅佐新太子,以王爷的身份一生为大齐尽心竭力。”
皇帝一听这话,血压瞬间飙升,怒道:“住口!太子之位,岂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你这样做,可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朕对你的期望!”
“父皇……”楚沨愧疚道:“儿臣即使不当太子,也会为大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定不让父皇失——”
“够了,”皇帝看到楚沨的模样,听到楚沨说的话,仿佛从楚沨身上看见了那两位老大人的身影。
他们年轻时是不是也被他们父母强压着作出这样的保证?是不是如果自己不答应楚沨与司祁在一起,楚沨就会落得一个与老大人一样的下场?
皇帝呼吸困难,找了个椅子坐下,对楚沨道:“朕若是执意要你当储君,你是不是真的不肯纳妃?”
楚沨低着头,用无声的愧疚姿态表示出自己的态度。
皇帝实在是无话可说。
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无力的道:“算了,朕管不了你。”
楚沨震惊地抬起头。
皇帝垂着眸,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喃喃的说:“以你的品性,你不会让大齐后继无人。大齐交到你手里,肯定比交给其他人要强,其他皇子若当了皇帝,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容下你,叫你随意施展自己的能力……更何况你若能与司爱卿携手治理江山,定比其他皇子与司爱卿合作要强。”
皇帝看着一脸激动的太子,严肃道:“朕是自私的人,朕更看重大齐的未来,无所谓你的继承人是否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注定是未来的储君,别再说什么退位的话!”
楚沨眼角微红,声音哽咽:“父皇……”
他深呼吸一口气,跪拜再地,磕头:“儿臣谢父皇开恩。”
“……此事不要声张。”皇帝停顿片刻,又道:“等你继位以后,你再看着处理。”
否则那些皇子,那些想要有从龙之功的大臣,肯定会拼了命的以此事攻击楚沨,夺去他太子的位置。
“儿臣知晓。”楚沨展露笑颜道。
皇帝看楚沨这欢喜的样子,有些生气,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示意楚沨坐下,将这段时间自己思考的事情,逐一的,缓缓的,说与楚沨听。
“你既然与司爱卿在一起,就千万不能辜负司爱卿。”见楚沨似乎急着想要解释,皇帝摇头打断:“这不是你们俩感情是否和睦的问题,司爱卿是有才之人,在大齐声望极高。”
虽说不至于让皇帝忌惮,可多的是人愿意看司祁脸色,去帮司祁做一些能让司祁好过的事情。
比如说,如果皇帝对司祁表示不满,一群人肯定会闹着控诉皇帝苛待功臣,用舆论要求皇帝改过。就像以往有些圣人之言当皇帝的要是不认可,都会被天下文人咒骂,说他是昏君暴君。
又或者司祁被楚沨背叛,心中生出了龃龉,两人之间发生的争端随便一点余波都会造成巨大影响,牵连无数朝臣和百姓。
皇帝严肃注视着楚沨,对他道:“你要明白,司爱卿不是你后宫里的妃嫔,可以随便你拿捏。”
楚沨好笑又无奈,不知该怎么与父皇表达自己对司大人的感情。
他为了司大人连皇位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那样轻视了司大人。
他郑重道:“儿臣明白。”
皇帝看楚沨答应,依旧不放心,又念念叨叨的说:“还有司爱卿的家人……”
“很多顽固的朝臣……”
“那些传言……”
楚沨看皇帝那关心又担忧的模样,心中温暖,眼中含笑,认认真真听着父亲的念叨,时不时点头附和。
次日清晨,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唠叨完的皇帝打着哈欠离开了太子东宫。同样熬了一夜的楚沨却是精神抖擞,迫不及待地走出书房,与门外太监道:“备车,孤要去司相府接司大人上朝!”
太监憋着笑道:“是,殿下。”
明明只要在议政殿等上一会儿,就能见到司大人,殿下这是一会儿也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去与对方相见呀。
时隔月余太子终于露面,听说消息的司祁匆匆从房中走出,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外满脸笑容的楚沨。
注意到分别这段时日,楚沨眉眼间残留着的疲惫,身形也消瘦了些许,司祁心中疼惜,又情难自已,快步走过去,与楚沨相隔两步远的距离,相互对视。
虽然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可默契已经让他们知晓,他们互相爱慕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