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了。他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李溪,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触碰他的脸颊。
就是现在!
李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胸口。
他强忍着后退的本能,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仿佛在迎合对方的靠近。藏在袖口下的手,却已紧紧握住了那支充满电的、带着冰凉触感的。
当萧望之带着一丝满意将李溪揽入怀中时,李溪强忍着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翻江倒海,慢慢地、仿佛带着迟疑地伸出手,环住了萧望之精壮的腰身。
这个顺从的举动无疑取悦了萧望之,让他警惕心降至最低。
李溪害怕地紧闭上眼睛,一直藏在袖口下的手却猛地抽出,将充能完毕的狠狠抵在萧望之的侧腰!
强烈的电流瞬间爆发,萧望之身体剧烈地一颤,肌肉紧绷,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随即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李溪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在萧望之身上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把汽艇钥匙。随即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萧望之,转身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海边的码头。
海风在他耳边呼啸,如同催命的符咒,他甚至不敢回头确认萧望之是否真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冲到码头,找到那艘熟悉的汽艇,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启动!
引擎发出轰鸣,早已预设好的自动驾驶返航路线,开启了定速巡航。
他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海岸轮廓,手指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袭击太过拙劣,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他更清楚,以萧望之那猫捉老鼠般的恶劣性格,很可能早就察觉了他的意图,却故意放任他行动,只是为了在他以为即将触摸到希望时,再给予他更沉重的打击,让他彻底绝望。
他就是在赌,赌萧望之的傲慢和玩弄心理,赌这短暂的时间差!
海岸线越来越近,希望就在眼前,李溪几乎要流出眼泪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疾驰的汽艇速度骤然减缓!
在李溪惊骇的目光中,艇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调转方向,船头重新对准了那座如同囚笼般的孤岛。
果然,他早就发现了,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李溪漂亮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在汽艇完全调头,加速驶向孤岛之前,他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翻过艇舷,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大海之中。
他的身体瞬间被咸涩的海水包裹,寒意刺骨。
但他顾不上这些,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海岸线,奋力游去。
冰冷的海水早已带走他体内最后一丝温度,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每一次划动都耗费着仅存的意志力。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咸腥的海水味。
那段距离,在希望的支持下曾显得不再遥远,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永无尽头。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眼皮也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
不能放弃……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时间在极致的疲惫和寒冷中失去了意义。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沙砾。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直到大半个身体都脱离了海水的包围,瘫软在冰冷潮湿的沙滩上。
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李溪的心跳骤停,巨大的恐惧瞬间刺穿了他疲惫不堪的神经。
他害怕极了,几乎是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绝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顺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向上望去。
逆着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预想中暴怒的萧望之。
是韩潮。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低垂着,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复杂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