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那么多哨兵可能牺牲,他却只想着自己躲安全!”
鄙夷、唾弃、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他淹没,宋鹤眠在塔内的名声和影响力,跌至冰点。
然而,更糟糕的影响还在后面。
宋鹤眠的公开退缩,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些本就对上前线心存恐惧的向导,尤其是部分等级不高、出身较好、习惯了相对安逸环境的年轻向导,开始暗中动摇。
“宋鹤眠说得也有点道理,我们是向导,又不是冲锋陷阵的哨兵。”
“是啊,听说青焰塔的向导攻击性特别强,去了前线太危险了。”
“就算图兰塔真的不行了,我们向导去到别的塔,照样能被接收吧?总比在前线丢了命强!”
“反正塔也不能真的强制我们所有向导都上最前线吧?不是有《战时向导保护条例》吗?”
窃窃私语在向导群体中蔓延,对整体的士气与凝聚力造成了不容忽视的负面影响。
军部高层对此震怒又头疼。
向导身份特殊,其意愿和精神状态至关重要,强制压迫可能适得其反。
但大战在即,后方出现这样的离心倾向,无疑是巨大的隐患。
就在这时,孟青走了出来。
他没有站到高处,只是走到了人群中央的空地。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过去。
孟青平静地陈述,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沉静的理解。
“宋鹤眠走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尤其是在恐惧面前。”
“可我想问问大家,也问问自己——我们成为向导,究竟是为了什么?”
“青焰塔向我们宣战,接下来图兰塔面对的或许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边境后面是什么?是更多手无寸铁的普通哨兵,是我们的亲人、朋友,是无数像我们一样,只是渴望平静生活的人。如果我们这些身负力量的人退缩了,他们该怎么办?”
“我不说空话。前线很危险,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
“但我更害怕的是,如果我今天因为恐惧而背过身去,余生我将永远无法直面自己向导的身份,无法直视镜子里那个懦弱的灵魂!”
“每个人都有私心,包括我,比如,我就不想小溪去前线。可我更知道,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幸免。”
“愿意去的,明天清晨,在正门集合。不愿意去的,也没有人会强迫。我只是希望,大家能从心去感受,而不是被一些消极的情绪带动。”
真的在发光啊!
李溪站在角落,默默想着。
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一种更沉重、但也更坚实的东西在寂静中流淌、凝聚。
许多原本躲闪的眼神重新抬了起来,虽然仍有恐惧,但更多了一种挣扎后的决断。
李溪被孟青握住了双手,那双手从来都是那么温暖炙热,包容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一刻的孟青确实像个天命所归的主角,闪闪发光,足以照亮迷途。
但他不是被光照耀就热血上头的人,他胆小、懦弱、自私。
只是他更知道,这里也不安全。
如果不能守住深蓝防线,抵御南方森林边境的危机,那么等待他的依旧是覆灭。
飞行器穿过云层,窗外单调的灰白逐渐被浓重的、翻滚的绿意取代。
当舱门打开,一股潮湿、厚重的空气突然涌入。
南方森林边境,到了。
那是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墨绿色的林海。
树木异常高大,树冠紧密相接,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穹顶。林间光线晦暗,浮动着乳白色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
银灰色的防御工事牢牢嵌在大地之上,密密麻麻的自动防御炮台,在森林投下巨大的阴影。
之后,是规划整齐的营地,帐篷和临时建筑排列有序,中央甚至有一座快速搭建的向导专用中心。
向导的待遇确实优厚。
李溪和其他向导被直接引领至中心。
那里宽敞舒适,堪称安宁舒适的绿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