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自己的太阳穴,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几乎在眨眼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
那痛苦是如此剧烈,以至于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痉挛起来。
原本稳坐在轮椅上的身躯完全失控,向前一栽,竟硬生生从轮椅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溪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想要把摔倒在地的沈毓扶起来,同时惊慌失措地召回了那缕惹祸的精神触须。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毓不是说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彻底死了吗?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精神丝被迅速收回,那突如其来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阵阵令人虚脱的余韵。
沈毓蜷缩在地板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粗重而破碎。
然而,就在李溪的手刚刚触碰到他肩膀,想要将他扶起时,沈毓却猛地抬起手臂,一把死死抓住了李溪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体弱之人。
李溪吃痛,倒抽一口凉气,对上的,却是沈毓抬起的脸。
那张总是温和、疏离、带着一层完美面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
眼眶通红,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绝境中的困兽骤然看到了裂缝中透出的一线天光。
那光芒里混杂着狂喜、不可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别……别停……”
沈毓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的余音。
“继续……刺我!”
李溪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都痛成这样了!我、我去叫人!叫医生!”
他试图挣开沈毓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不!不许叫人!就要你,就要你继续,越重越好!”
他死死盯着李溪,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李溪被他这副模样彻底吓住了。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总是温和有礼的沈毓判若两人,眼前的沈毓,脆弱,疯狂,情绪决堤,像一头受伤后彻底失控的野兽。
李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垂下眼帘,避开沈毓那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和一丝示弱般的柔软:
“你、你别这样,我、我有点害怕……”
沈毓的身体猛地一僵,抓住李溪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写满了惊惧和无措的小脸。
自己在做什么?
像个疯子一样,逼迫他,恐吓他,用眼泪和哀求绑架他……
沈毓猛地松开了钳制着李溪的手,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空,再也支撑不住。
上半身一软,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抵在了李溪单薄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李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他颤抖不止的肩膀,没有推开。
沈毓将脸埋在李溪颈侧的衣料里,呼吸依旧急促。
“对不起,吓到你了。可是,小溪,我的精神图景有感觉了!”
“虽然是剧痛,但是,它有感觉了!以前、以前不管请来多高级的向导,用了多少方法,我的精神图景都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感觉。可是,你只是碰了一下……”
李溪明白他的喜悦,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也许是你的精神图景受损太严重,我的精神力反而刺激到了伤口,我们还是让专业的医生或者高阶向导来看看比较好,万一……”
沈毓猛地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决。
“不看!不许叫任何人!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他们那种怜悯的、评估的、最后总是摇头的眼神!我受不了再一次被告知毫无希望!你就让我试试,试一试,可以吗?小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