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了那一遭,再看紧紧护着银子,哭得假模假样的王彩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杏叶发疯,不也是你侄子意图不轨。
好好的哥儿还卖窑子,即便是卖儿卖女的灾荒年间,哪家父母就算卖也绞尽脑汁想将儿女卖个好人家,至少进去了吃穿不愁。
而王彩兰要将杏叶卖哪儿去?
窑子啊!
那可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一辈子让人唾骂的窑子!也不怕自家沾了晦气!
这妇人,可见心肠并不如她嘴上说的那般。
村人无意再安慰她,纷纷散开离去。
自今儿起,村里不知道谁开始传起杏叶那些事儿。说什么在家被磋磨,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牛晚,穿的缝了稻壳的棉衣,睡的牛棚……
传得有模有样,村人只觉得可怕。
要是真的,那这王彩兰心可不是一般的毒。
而他们一腔打抱不平,原也做了帮凶。如此,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见到王彩兰就恶心得慌。
另一边,程仲像抱小孩似的抱着杏叶离去。
刚刚脑子发热,一下子就把话说出口。现在人救了下来,怎么安置却是棘手。
他一个单身汉,家里放个哥儿,他倒不怕,但哥儿以后不好嫁人,会坏了名声。
程仲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人带回。
不过不是自己家,而是送到邻居婶子家。
邻居婶子心肠好,他娘在时,婶子也常常送菜送蛋,照顾他们娘儿俩。
程仲想着,先让哥儿在这边养几天,他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去处,再将哥儿送去。
这样的话,总比待在自家合适。
程仲思索着,没注意软趴趴靠在他肩上的杏叶眼珠动了动,渐渐恢复点神采。
杏叶两天多没吃饭,又挨了打,浑身已是无力。
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情况,已经被程仲抱着走了一里地。
周遭是不熟悉的景色,自娘去后,他就再没踏出陶家沟村的范围内。
杏叶恹恹地回想刚刚那一幕,后知后觉,自己被人买了下来。
三两银子。
但汉子长得凶,先前是他帮了自己一次。可谁又知,他家是不是也是个狼窝。
杏叶已经无所谓了。
随着男人稳当地抱着他走,杏叶想着想着,卸下那一口气,就晕了过去。
树木繁茂的山林间,只见一身高八尺汉子稳步走在林间小路,那拦脚的草丛、灌木轻易被他踏过。
汉子单手抱着个哥儿,瘦弱脏污,抹布一样,却依赖一般靠在男人肩膀。
程仲察觉到杏叶晕过去时,忙转了道,又回陶家沟村。
陶家沟是大村,村中有个赤脚大夫,很是厉害。
村人寻常有个大小毛病,都是在他这里看的,连带附近几个村都知道他,便也会过来看病。
村人见他去而复返,去的是陶淳山大夫家。
“看来是个好的,还知道带去看大夫。”
“可不,比那王彩兰心慈得多。”这说话的是严小河,村里有关哥儿那些事儿,也是他看不过去传出来的。
他打心底觉得,这王彩兰就该遭报应。
又看那杀猪匠这般对哥儿,稍稍提起的心落了些。
他又跟自家相公打听,说是这汉子不坏。
说起他姨母程金容,那也是个能干的有远见的妇人,早年间就知道送大儿子去学庖厨,如今日子也过得不错。
这事村里人以前传过,都后悔自家小子幼时没舍得拿钱出来让他们学点手艺,后悔得很。
他外村嫁来的,也知道几分。
如此这般,杏叶以后即便没相公宠着,入了他程家,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受磋磨。
第9章 是要给他做夫郎吗?
陶大伯家。
早在王彩兰将杏叶拉出去说要卖窑子,屋里的人就知道了。
陶皎皎一听,还以为是假的。他正要跑出去看看,就被他娘拦住,关在屋里。
陶皎皎急得跺脚,拍着门道:“娘!你让我去看看!杏叶那蠢哥儿要被恶婆娘拉去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