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额头上一热。
程仲手抵着他,“走路别走神,瞧着。”
他见将叶屋中的木柜拉开,里头有个小层,里面备好了各式各样的针线。
“都是新的,再不用褪色了。放在衣柜里都没瞧见?”
杏叶摇摇头。
除了放衣服的地方,柜子里其他地方他都没动过。
“你看着用,我给你拿个针线筐来。”
程仲说完,长腿迈了几步就出去。
杏叶站在柜子前,照着买的那布的颜色挑了两种线,拿出来后,程仲就带着精巧的小竹筐进来。
“今天下雨,屋里也暗,要不要点个油灯?”
杏叶接过,将针线放进去。
“不用,我在窗前做。”
“穿多点,别冷着。”
杏叶点头,穿了针线就打算动手了。
程仲站在原地,看哥儿错身而过,再不理自己一下,莫名有些不舒坦。
只一丝,一下就散了。
他出去烧了炭进来,放在屋中,这样暖和些,哥儿冷不着。
程仲关了门出去,杏叶已经将布展开,看那模样,想是经常做。
小雨淅淅沥沥,风裹挟着探入窗,冷得冻手。
杏叶弯了弯手指,看着窗外湿润的地面,眼眸清润。
现在还是正月,村子里依旧得闲。
院子外偶尔能看见打着油纸伞过去的人,院墙后头只看得见泛黄的伞面,见不着人。
杏叶大着胆子观察,手上穿针引线。
就这么坐在炭盆边烤着火,做着衣裳,杏叶往年想都不敢想。
今年真是一个好年。
待到铺平布要裁剪,杏叶忽的顿住手,看着桌面上那哥儿汉子都可以穿的青色棉布,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布他原打算给自己做一身,给程仲做一身。但他不知程仲尺寸。
要是告诉他也做他的,仲哥定然不依。
杏叶抿唇,指腹轻轻摩挲着布料,想着办法。
想着想着,耳垂透着薄红,手慢慢比划。
他抱过的……
肩背很宽,约莫、约莫……他双手展开,也环不完全。手臂长,腿也长,腰窄上一些……
杏叶低着脑袋,脑袋里描绘,不知怎的面颊也透出了红。眼尾润润的,比平常更生动。
等把自己想到人都快蜷起来,外边冷风一吹,细雨扑在脸上,杏叶顿时脑袋灵光了些。
哎呀!
他轻拍了下自己脑袋,唇上被自己咬得绯红。
分明给仲哥洗过衣服,拿上一件来比划比划不就行了,真是肚子疼把脑袋也疼糊涂了。
早间吃过,程仲拿了锯子剪子还有砍刀,装背篓里,打算去山上看看。
走时,他直接去半开的窗边。
见杏叶脸上红彤彤的,吓了一跳,长臂伸出去就隔着窗口探在杏叶脸上。
滚烫!
程仲忙道:“怎么热起来了?”
杏叶眼睛瞪圆,看着窗口的人,傻呆呆的。脑子里还在想,刚刚才想着的人怎么突然就到跟前了。
“不热,没事。”
程仲不放心,仔细询问了一遍,看哥儿脸色慢慢正常,才道:“真没事?”
“没事,刚刚离、离炭盆近了,烤出来的。”杏叶低下头,掩盖心虚。
程仲这才放心。
“我要去后山一趟,你在家把门栓着,有什么事叫虎头来找我。”
“要上山?”
这下换杏叶反抓住他的袖口,目光急切,指节紧得都有些发白。像怕他跑了似的。
“后山。”程仲看着杏叶那青红青红的萝卜手指,“我从人家那儿买下来的果林,正好有空去打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杏叶一听,松开抓着程仲袖子的手。
程仲提醒:“手上,多擦擦油,别沾冷水。”
杏叶默默将手往后背一藏。
他看着男人从院门出去,背脊挺拔,穿一身短褐,腰带勒住一截劲腰,腿特别长。
杏叶直看他走出门。
虎头跳去,抵着门关好,又直起身来用爪子拨弄门栓,熟练关好。
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狗,跟人似的。
看着门后一会儿,杏叶又沿着院墙看,见程仲站在外头。村里人过路最多从院墙上露出肩膀,程仲能露出整个胸口。
“关紧门,不认识的别开。”
杏叶眨眨眼,回应着他点头。
可太高了。
那布料也得多裁些。
程仲家近山,后山是片矮山。往后头过田坎,再上坡,渐渐就种植着许多果树。
这片果林是他打仗回来后从别人手里接手的。
正月草木衰,果林里原本那些枯草都被他割了回去当柴烧了,如今地里树枝上光秃秃,地面也干净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