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就开始准备上山的东西。
杏叶这次不去,但也没歇着。
他赶着夜给程仲烙了不少干饼子。
饼子没做馅儿,能放得久些。有时候来不及做饭用热水泡了泡就能垫肚子。
灶房油灯闪烁,晕黄透出窗,倾泄一地。
程仲从柴房里拿了麻绳,站在院子里,被窗里忙碌的杏叶吸引了神去。
油灯只照亮了灶台一角,哥儿周身笼罩在雾纱一般的光晕中。
穿的是那件青色衣裳,发带有些松了,搭在出了汗的颈间。
哥儿动作利落,不觉累似的。
从前家里就他一个人,程仲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此时此刻,他想,他还是更喜欢有杏叶的日子。
这次上山要去十天半月,前两次哥儿都跟着,程仲虽担心他在山上不适应,但人在身边,不会想念。
这次走得久,看着杏叶没多少失落,他反倒先不习惯。
程仲自嘲一笑。
他还当哥儿离不开他,往深处想想,该是他离不开……
程仲一滞。
有些事,不能深想。
他悄然转身,隐入黑暗中。
杏叶感觉有人看他,等捏完一张饼子看去,窗外也没人。
杏叶吓得跑过去将窗关上。
程仲收拾完东西,时辰已经不早。
杏叶还在灶台上忙,煎好的干饼子放在篮子里,堆了高高一篮子。
程仲道:“是不是把家里面粉全用完了?”
杏叶擦了把汗,脸颊透着薄红。
他道:“没有,还剩呢。”
程仲:“够了,多了放坏了浪费。”
程仲将哥儿拉到一边,自己把后头的事儿收尾,让哥儿去洗脸刷牙。
杏叶这会儿才觉得手酸,累得坐在凳子上不想动。
他看着程仲,汉子高大,油灯的光都被他挡了大半。
自己藏在他的影子里。
杏叶道:“仲哥,你明早几时走?”
程仲笑道:“怎么,还想送我一程?”
杏叶本就不舍,他坦诚道:“我怕我起来就看不见你了。”
程仲心软,顷刻改了天一亮就走的主意。
“我走的时候跟你说一声。”
杏叶点了下头。
程仲笑意藏不住,忍不住手指勾了勾哥儿凌乱的碎发,道:“我还当杏叶巴不得我走。”
杏叶拿下他的手,两手收拢,紧紧拽住。
他手小,但拽着有劲儿。
“才没有。”
程仲看着手心,忍不住勾了下手指。
哥儿手似乎白了些,那些旧的疤痕都清晰了。
“去疤痕的膏药用完了吗?”
杏叶看着自己手背,嗖的收回来,藏在身后。
“没有。”
“不够用再买。”
“够、够了。”杏叶按捏着食指指腹,那是切菜时划的,几乎把指腹破成了两半。
即便好了很多年了,也能看得清楚。
手背上的疤痕就更多了,烫伤、冻伤、烧伤……
很丑。
程仲缓下声音:“药膏不然放久了失了药效,杏叶不快点用完只能再买。”
“我用着呢。”
杏叶有些心虚。
他只是用得少,一次用那么一点点。买回来都看半月了,才用了那么一指甲盖。
程仲不戳穿哥儿,只加快收拾完灶台。
看哥儿累着了,坐着不动。程仲又打了热水来,拧干帕子,递给杏叶。
杏叶看着蹲在面前的汉子,自己坐着都比他似乎矮上一点。
他接住帕子,轻轻擦干净脸。
“你要多久下来啊?”
程仲:“最多十日。”
本想说半月,但第一次离哥儿那么久,怕再多些时日,他不适应。
杏叶:“那要好久。”
杏叶不好意思将帕子递过去,自己蹲下来搓揉。
程仲看着哥儿头上炸开的碎发,伸手顺了顺。
杏叶忍不住轻蹭了下。
程仲:“小狗一样。”
杏叶:“你才小狗。东西都收好了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