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太阳最暖,程仲悄声进了卧房,将汗湿的衣裳换下来顺带搓洗了晾晒。只一下午就能干。
他这会儿也乏了,干脆抱着杏叶往怀里挪了挪,圈腰搂住,眼睛一闭,也睡个午觉去。
春日的风里似撒了安眠药,连带家中的狗儿也趴在屋檐下打盹。村落安静,狗叫不闻一声,田地里只地多忙不过来的农人才不敢回去。
伴随着燕子啼叫,杏叶醒来。
汉子不在,又去地里忙了。杏叶出门见外头晾衣绳上挂着的衣裳,连带自己换下的也给洗了。
杏叶回灶房里看了眼水缸,水也满满当当,定是汉子挑回来的。
家中无事,杏叶想着前头菜地里的草又盛了,便拎了背篓跟镰刀,掩着大门去坡下。
这菜地小,胜在近,小葱、蒜苗、菘菜这些种着,吃的时候下个坡摘些就是,很是方便。
冬日里的青菜吃得差不多了,小葱慢慢没冬日里茂盛,蒜苗倒是长得愈发好。
杏叶顺手掐了些,晚上能炒个肉吃。
地里拾掇出来,一些夏日的菜该这会儿播种。杏叶盘算着家里的种子,规划着这巴掌大一块地。
正忙着,听到坡上有声儿。
杏叶起身瞧去,冯晓柳几个哥儿正在他家门前喊呢。
“杏叶!”
杏叶笑着扬起手道:“这儿呢。”
几个哥儿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坡下的杏叶。
冯灿一身的绿衫,小翠竹似的鲜嫩。他往前一蹦,笑意粲然,扬了扬手中的竹篮道:“杏叶,去不去山里。”
冯烟跑到坡前道:“咱们去看看香椿发没,林间应当也有笋子了。”
杏叶看了眼地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道:“去!你们等我一下。”
杏叶将鸡鸭能吃的草装好,回去倒鸡圈。又将上午他们吃完还剩下的草茎捞出来扔粪坑里。
随后也拎了篮子,拿着镰刀跟上。
春日晴好,哥儿也如那雀鸟一样脆声不停。说着话呢,杏叶忽然被冯晓柳轻轻撞了撞胳膊。
杏叶低声:“怎么?”
冯晓柳冲着前头三个哥儿抬了抬下巴,“冯灿定亲了,另两个也在相看呢,多半都是今年能成。”
杏叶惊讶,可细细一想,几个哥儿确实到了年岁。
“阿灿定在哪儿?”
“县里。”
杏叶:“县里?有点远。”
“是啊,可远了……”他俩说话也没避着,冯灿听着,有些落寞地停下脚步等他俩走到前头来。
“虽说远了点,但去县里还不好?”杏叶问他。
“去了县里就不能跟你们玩儿了啊。”
冯烟:“还玩儿,成了人家夫郎了哪能再像现在这样。”
冯小荣在一旁默默点头。
冯灿:“可杏叶跟晓柳不就这样。”
冯烟:“你可别傻了,他们这样的才是少数。”
“你才傻!”
“我就随口一说,你凶什么!”
“你……”
冯晓柳眼见兄弟俩要吵起来,一手一个哥儿抓着分开。“好了,以后再这般相处日子少了,少吵些吧。”
杏叶看着面前四个哥儿,晓柳招赘,在村里还好。冯灿去县里,小荣跟冯烟多半也不会在本村,原本一伙五个哥儿怕是要散了。
只一想,杏叶也跟着伤感起来。
嫁了人就是这样,操劳家中,生儿育女,再没自个儿的日子。
像他跟晓柳这般的都是特殊。他跟相公一边儿过日子,晓柳是家里宠着招赘,其他哥儿嫁了人,上头要是有公公婆婆,还有丈夫的兄弟,妯娌……
一大家子一起过日子,哪能再这么无忧无虑。
原本高兴一同出来走走,说起这事儿,大家都像散了劲儿似的,也无精打采了。
冯晓柳道:“作何这么垮着脸,成婚是喜事儿。”
冯小荣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
他自己也没底呢,他家境不如冯灿他们好,他娘还想他攀个富贵人家,想想都难受得慌。
杏叶也不想叫哥儿们怕,调整了下心情,扬起笑道:“对,成婚是喜事儿。虽说以后离得远,但娘家在这儿,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冯晓柳也扬声道:“可不,没准儿以后守着相公过好日子,都不舍得回来了。”
冯灿脸红道:“我是那种人吗?”
冯晓柳:“谁知道呢。”
“你就是这种人!”冯烟叫唤道。
哥儿嬉嬉闹闹,不一会儿气氛又热烈起来。
杏叶跟冯晓柳两个将三个还未成婚的哥儿逗得脸红,一路上笑声相伴,一时间不知那枝头的鸟儿热闹些,还是底下的哥儿欢快些。
声音传得远,不远的小山背后,坡上栗哥儿正寻了一株土茯苓采挖。
他仔细辨认,听着是村里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