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重复着他的话,仿若确认:“无论如何,就是爱这样的吗?”
“啊?”
贺星寰拧眉,不晓得自己刚才有哪句话表述得不够准确,以至于宁立殊还在质疑他对布丁鼠崽崽的爱。
真是个怪人。
然则,小皇帝仿佛对这个答案表现出异样执着,听贺星寰没有第一时间给予肯定答复,又抬起红透了的脸,用盈满奇怪情愫的亮晶晶绿眸看他。
他再次询问:“贺星寰,无论如何,就是爱这样的吗?”
说着,身体不知不觉往提问对象靠去,还伸出纤细白皙的左手。
左手中指上,有枚素白戒指发出微弱的光,在某个刹那招致了贺星寰的关注。
这戒指怎么怪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随着宁立殊越靠越近,贺星寰的注意力马上被那股幽幽冷香吸引走了。
在隐约透着清甜的冷香中,他额外闻到了一股酒味。
毫无疑问,来自宁立殊。
皇帝过来前喝酒了?难怪说的话颠三倒四。
不过也符合常理。假设他是皇帝,好不容易置之死地而后生,于绝境中翻盘后,都会忍不住开瓶庆功酒,以庆贺自己的大难不死。
什么嘛?
折腾半天,居然是个酒鬼。
想到这里,贺星寰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好笑。
好好的,他和酒鬼较什么劲?
都怪宁立殊装得太好了,喝醉了也不发酒疯,就缠着人翻来覆去问宠物之类的日常话题,害他想东想西,白白担心半天。
今天干脆好人当到底,把小皇帝送回房间吧?
他想着,顺便拉过宁立殊,想把这人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扶对方去休息。
皇帝却像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或者喝断片了,反手将他牵紧。
霎时间,看不见的电流激起,从相触的肌肤迅速窜遍全身。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空气变得格外安静。
宁立殊的手带点凉,还有细密的、微不可查的颤抖。
先是牵着贺星寰的手,轻轻停留了片刻,察觉到对方没有抽离后,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嵌入指缝。
贺星寰知道宁立殊醉了,醉得很彻底。
否则,堂堂一个帝国皇帝,不可能用缱绻至斯的方式,来握他这个星盗的手。
然而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甩开,而是大脑空白地站在原地,清晰数着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
心跳很快。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贺星寰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陛下,你到底喝了多少?”
宁立殊循声仰起头,两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拖长了尾音喊他:“贺星寰——”
说话口吻带着软绵绵的孩子气,和贺星寰从前见过的、浑身竖着刺的皇帝大相径庭。
贺星寰被喊得头皮发麻,喉结慌乱地滚了滚,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最终还是诚实地看向宁立殊,看那晕红的眼尾,看那抹了胭脂似的粉面。
看那人顶着一双无辜至极的朦胧醉眼,对他露出的灿烂笑容。
“贺星寰……”
“以、以前,做得不够好,是因为,我从来没出过门……”
“我会学得很快,会勇敢,危险……不怕……”
“不要赶我走了……”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听清逐渐低微的呢喃,
肆意妄为无所不能的星盗团长,好似化作了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只木着脸道:“宁立殊,你喝醉了。”
小皇帝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拽住贺星寰的衣角,不服气似地瞪大眼:“没醉!我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说来听听?”星盗垂眸看他。
宁立殊深深凝望着他,一字一顿道:“贺星寰,我、喜……”
没等到“喜”字在空气中散尽,金发的小皇帝就头一歪,忽地倒在贺星寰怀里。
啧,果然醉鬼都爱说自个儿没醉。
贺星寰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琢磨宁立殊晕倒前想说的话是什么了,抽出手,将人抱起。
他正要出门,却突然察觉到了异样,蓦地神色大变,伸手去探怀中人鼻息。
——毫无预兆的,宁立殊竟在眨眼间没了呼吸!??
这和宁立殊前几次睡着的情况截然不同。
那时候,贺星寰负责看守宁立殊,对皇帝的睡眠情况了若指掌。
小皇帝虽然平时睡得很沉,但始终呼吸正常,绝不会出现这种危险体征。
随后,闻讯匆匆赶来的云釉给宁立殊做了检查,并在检查结束后,面色难看地给贺星寰递了张诊断报告。
上书八个大字。
“宁立殊,确认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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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慌啊,谣谣我是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