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么大阵仗的自己,原见星都会拿出平起平坐的态度,怎么跟刚刚才帮他解了燃眉之急的自己连句谢谢都没有?
这个男人的行为标准还真难以琢磨。
然而就在符泽以为两人就要以这样一躺坐一站立的姿态开始对话时,对方居然真的坐下了,还就坐在自己的正对面。
虽然是坐在床上,但原见星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一个大写的“一丝不苟”,跟趴窝在床上的符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条条来吧。”原见星说。
哦,又是这种审犯人的语气。
双臂发力将身体向上提了些距离,符泽在床头靠背和那一堆枕头软垫里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端端地看向原见星。
也对。
如果说之前两个人都在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么獾齿方才那句“自己人”就算彻底把窗户纸捅破了。
跟康明集团是“自己人”的符泽,自然就是执行官原见星的敌人了。
原见星向来对敌人是没什么好态度的。
果然,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公私分明的,永远从容的,大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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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符泽的视角中原见星表现得镇定非常,其实他的思绪正非常难得地处于一种混乱状态。
不过,这种混乱并不源于他正在被獾齿地毯式搜索这一困境。
当初离开安放副船长的房间前,他在里边布置了一道极为隐秘的小机关。
这小东西是从之前抓捕一位极为狡猾的犯人的赃物中发现的,他看着觉得相当巧妙好用,就干脆扣了下来没有上交给裁定局。
一旦有人走入了房间,机关就会自行启动,发送消息到他的联络终端上。
换言之,原见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借口要去船底舱调整货物配重,他当即离开了船长室,开始跟獾齿兜圈子。
比这更危机的情况他也没少经历。
况且,凭原见星对这艘船的了解以及这艘船在设计时不知为何留下的诸多监控空缺,无论獾齿搜得多么仔细,自己都一定能卡上对方的行动死角。
然而就如同那位躺在小房间里的副船长一样,他的行动计划也被一只猛然伸出的手搅了个地覆天翻。
在肩头传来轻柔感的瞬间,原见星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遭了偷袭。
他下意识牵住对方的手腕想要用一个擒拿式给对方来个过肩摔。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当前还覆着副船长的面容,便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行动。
在他做出这一系列动作期间,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声线顺着那处被他紧握的手腕爬进了原见星的耳朵。
“报告长官,自己人。”
原见星心中一怔。
在这l城之中,只有一个人会叫身为初级执行官的自己“长官”。
——符泽!
另一边符泽则抓住了原见星这个难能可见又转瞬即逝的停顿,挑起指尖将对方耳后的设备拽了下来。
随着彼此距离的拉远,伪装设备配对关系开始失衡,原见星脸上副船长的面貌也变得扭曲起来。
又几个闪烁后,伪装彻底失效。
原见星的真容终于浮现在符泽面前。
虽然副船长本人长得也相当养眼,但符泽还是偏爱原见星一些。
“关于我是怎么认出您来的……”
一道隐隐的轻笑先行传来,随即符泽抬起那只自由的手,用指尖在自己的头顶勾了两下。
“恕我直言,您的个人特征还是挺别致瞩目的。”
看到他的动作,原见星当即侧目向一旁的光可鉴人的玻璃扫了一眼。
果然,发胶失效了。
那撮令他深恶痛绝的呆毛就那么直愣愣立于他的头顶,随着他的动作而嚣张地晃动摇摆。
可明明每次自己打理它的时候符泽要么已经睡了,要么还没起,怎么会……
等等!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儿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