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似的,他又一次遂了牧望卓的愿,当真一个挺身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略显蹒跚地向病房外走去。
瞠目结舌牧望卓:…………
看着原见星缓慢但坚定的脚步,牧望卓突然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
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认识了原见星。
等到原见星终于下了楼,只见一辆车一个华丽地甩尾停在了他的面前。
“副驾驶上待着去。”驾驶座上的牧望卓翻了个白眼,“探望手续替你办完了,闲杂人等也给你清场了。”
“人……正在一号房里等你。”
第78章 咬痕,啜泣,比我自由
l城的殡仪馆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供死者的亲属进行最后的送别,而另一个部分则是用于遗体的焚烧。
有牧望卓特意安排,原见星要去的的一号房就位于悼念区进门后的第一个房间,不用他走太多路。
等到原见星独自进了房间,牧望卓则非常知趣地将房门关上了。
至此,无论是其他房间里传出的哭泣声,殡仪馆音响里奏鸣的哀乐,还是从隔壁建筑中响起的机械运作声,都被彻底隔绝了开来。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缓步移动中的原见星,和那个被放置在房间中央的、因而外部挂着的水珠而看起来有些模糊的透明棺材。
每走上一步,原见星就觉得自己的心跳被放大了一分。
等到他走到棺材旁时,他的心跳声已经变得震耳欲聋,宛如低音鼓一样重重敲击着他的鼓膜。
与此同时,棺材本身的冷气也袭上了原见星的面孔,令他的眉头和睫毛都与摆放在棺材旁边的鲜花一般,挂上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水汽。
在这个距离和角度之下,原见星终于又一次见到了符泽。
如今的符泽已经被清理干净并按照规矩换上了一身制服,整个人以一种他本人几乎从未有过的板正姿态躺在棺材的中央。
有着制服的遮掩,原见星依然无从详细得知对方的致命伤究竟是伤在了哪里,又是什么模样。
但不知道,或许更好。
与此同时,符泽裸|露在外的细小擦伤也被遗体美容师修补上。
遗体美容师的技法很是精湛,几乎将符泽的容貌还原了个十成十。
可原见星就是能看出,缺了浴室里那些瓶瓶罐罐打理,符泽此时的皮肤粗糙了很多,头发也变得毛糙了不少。
尽管已经有无数的事实反复告诉他“符泽已经离开了”,可原见星还是克制不住地伸出了手,按在了躺着之人的颈动脉上。
毫无意外地,那里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凉得原见星指尖发抖。
原见星好像有些不死心,又换了一处动脉重新试探。
结果依旧如此。
大概是巧合,原见星第二个试探的地方刚好位于之前符泽要求他“做戏做全套”留个痕迹的位置附近。
恰逢此时原见星的手指上也有一道痕迹。
那是他在看到淹没在贝壳血泊中的符泽后,为了确定这不是自己所产生的幻觉,也为了让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醒来”,而咬出来的。
似乎得到了什么提示,原见星看向了符泽虚搭在小腹上交叠着的双手。
在对方的左手食指上,也有着跟自己手指上如出一辙的痕迹。
唯一的区别是,经过这几天的休养,身为活人的原见星手上的牙印已经变得非常浅淡,而符泽手上的则是永远留在了那里,像一道刻痕。
瞬间,原见星只觉得自己的耳旁传来了如海水沸腾般的嘈杂声响,吵得简直要让他的大脑炸裂开来。
等到那股噪音平息,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符泽的双手牢牢攥了住。
那两道月牙似的微弯痕迹也非常连贯地贴合在了一起。
此时原见星的左手搭在符泽头顶的棺材边沿,整个人则位于符泽的正上方。
明明两个人有过更亲密无间的姿势,但原见星觉得,这才是他跟符泽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