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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1 / 2)

连府的后园,虽非前庭那般人来人往,但平日也该有负责洒扫的仆役、修剪花木的园丁,或是偶尔穿行其间的丫鬟小厮。

然而此刻,目光所及,那精心铺设的卵石花径上空空荡荡,修剪整齐的花木在阳光下静立,连一只鸟雀的身影都稀落得很,偶尔一声啼鸣,反而更衬出这方天地的沉寂。

他们对视一眼,借助树木和屋脊的阴影,如同两只灵敏的狸猫,向着连琤所居住的东院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东院,那股不寻常的寂静感便越是浓重。

穿过一道掩映在藤蔓后的月洞门,东院的院墙已在前方。

两人借着墙边繁茂的古树枝桠悄然伏上墙头,眼前的景象却让二人同时屏息。

四名佩刀家丁如石雕般守在院中,面容肃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寸角落。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连琤所居的那间厢房,窗扇竟被厚重的木板从外严实钉死;门扉同样被交叉的木板牢牢封住,粗长的铁钉深深楔入木中。

整个院子像一个精致的囚笼,透不出一丝声息。

第114章 千里烽烟 黄粱梦醒(4)

他们二人悄悄从墙头退了下去,显然连琤的面,他们今日是见不到了。

想来这一切应该是连慎的意思,他作为父亲知道此间凶险,想保全儿子用这样的方式也无可厚非,但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呢?

沈确和魏静檀伏在灌木里,暗自庆幸多亏没走正门,眼下知道连琤没事,他们稍稍心安,但之后的事他们只能靠自己。

魏静檀犹豫了片刻,压低了声音道,“走之前,我还想去见一人。”

“谁?”沈确问完才反应过来,“你姨母?”

魏静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多年未见,听说她身体一直不好。”

既然来了顺道去看看也好,儿子被父亲这样囚困,说不定她做母亲的能知道一二。

他们顺着墙根,来到连家主母的院子,刚一靠近,里面传来几声压抑、连续的咳嗽声。

他姨母所居的院子方正,却无甚景致。

青石板路直通房前,两旁花圃里月季残败,角落假山堆得潦草,下有一池泛绿的死水,浮着枯叶。

整个院子透着无人用心打理的倦怠。

听闻连宰辅与崔氏膝下只有一子,多年来连宰辅守着病弱的发妻,并无妾室旁出,府中内外皆言宰辅情深。

正因主母常年卧病,难理家事,府中下人行事难免松懈。

他们见院中无人,径直走向房门,恰在此时,门扉由内拉开,一个端着空药碗的中年婢女低头步出。

她抬眼,猛地撞见迎面走来的两个陌生男子,瞳孔骤缩,惊骇之下,刚要冲破喉间的叫嚷声,被魏静檀一把捂了回去。

魏静檀的目光倏地落在她眉宇之间,那熟悉的轮廓,经年风霜未曾完全磨灭的旧影,脱口而出道,“赵姨,是我。”

对面的人被他这一声叫得愣住,他见状立即放下手,眼底翻涌着漂泊归来见到亲人的欣喜,和渴望被认出的忐忑期待。

这世间称她一声‘赵姨’的,除了连小郎君之外,那就只有……

“你是?云昭!”她试探着,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可话音未落,目光已将他从头到脚急急掠过一遍,无需他点头,那熟悉的骨相,那份刻入记忆深处的感觉,已让她瞬间确认,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真的是你!老天有眼,你还活着!”

她后退着将他们让进门内,见他们身后并无小厮引路,心下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魏静檀问,“姨母的身体怎么样了?”

赵姨闻言,刚止住的泪水又簌簌滚落。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如今见到亲人,将积年累月的压抑一下子倾诉出来。

“自从纪家出了那档子事,主母这身子骨,就彻底垮了。起初是日夜惊悸,不得安眠,后来便一病不起,汤水难进。这些年,能请的名医都请遍了,能用的珍稀药材也都试过了,可就是不见起色。人眼见着消瘦下去,整日昏沉,一个月里,统共也就那么日,神智能清明些,勉强能攒起一点力气,说上几句话。大夫都说,这病根不在身上,是郁结在心,药石难医。”

一夜之间亲人尽丧,这打击对一位深宅妇人而言,无异于剜心剔骨。

魏静檀不再多问,对赵姨道,“带我去看看姨母。”

沈确立在门口把风,赵姨用袖子彻底擦干眼泪,定了定神,引着魏静檀轻手轻脚地向里间走去。

里间的光线有些昏暗,阳光被厚重的帘幔遮住大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拔步床上,帐幔半垂,隐约可见一个消瘦的身影陷在锦被之中,几乎没什么起伏。

魏静檀的脚步在床前几步外停下。

他静静地看着那模糊的身影,床榻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极其缓慢又艰难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赵姨连忙上前,俯身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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