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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魏静檀倒吸口凉气,脚下没站稳踉跄了半步。
他咬这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原来如此!”
嘉惠被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戾气慑住,大气也不敢出,只紧紧抿住嘴唇,不知眼前这个小小录事,竟然有这般骇人的气场。
魏静檀定了定心神,语气缓和的对嘉惠道,“殿下回去吧!这几日,前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嘉惠不明白,但又不敢多问,只听话的点了点头,提着灯笼,目光从魏静檀因心中激愤而别过的侧脸上,看向一旁同样不明所以的沈确。
“走,我送你出去。”沈确担心嘉惠害怕,扶她走出枫林。
等沈确回到茶寮时,魏静檀依旧那个姿势站着。
在回来的路上,他反复思忖,那个可怕的关节终于在他脑中豁然贯通。
之后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荆棘上,答案带来的寒意让他脊背发寒,走到魏静檀身边时,只觉周遭空气都透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沉重。
“如果嘉惠是……那连慎这般替皇后筹谋,难道六皇子他也……”
皇嗣之事岂可混淆,但未经证实沈确终是没说出口。
魏静檀控制着胸中翻涌的怒意,“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走了一条最难走的路。如果说这里面只有野心,没有私心,我不信。”
沈确喉结微动,接着道,“听闻皇后在生六皇子前,曾有过几次身孕,却都没能保住,生六皇子时还差点难产。如果是这般情谊,那嘉惠她……所以皇后才宁愿女儿远离京城,是怕有朝一日,这秘密守不住。”
“如今也不用怕了。”魏静檀顿了顿,“计划已经变了。倘若他们失败,嫁去铁勒,反倒成了嘉惠眼下唯一的生机。”
他们一路无言回到赁的院子。
一直沉默的魏静檀猛地转向沈确,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你带祁泽今夜就出城,混在人群里走。”
沈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想让我去调兵?”
他立刻摇头,“我是鸿胪寺少卿,登基大典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此时突然消失,岂不惹人生疑?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倒是你……”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乎什么登基大典!”魏静檀的怒意几乎压不住,字字从齿缝里迸出来,“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连慎已然知道虎符在我们手里,这几日他只是抢夺没有公然发难,是因为我们还在京中。所以相比之下,你出京这条路更凶险。”
“我若走了,他们立刻就会察觉,连慎不过放过你。你官小人微,留在京中死了都没人知道!”沈确上前一步,眼中是同样的决绝,“要走一起走,我不信梁家筹划这么久,没有应对之策。”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死死相抵,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退让的坚持,可生门死门谁又能说得准。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黑影如夜鸦般悄无声息地自墙上落下,正是墨羽。
“你放心的去。京城这里,有我。”他一身劲装,声音里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
沈确一愣,“怎么是你?须弥阁难道也要插手朝堂事了?”
“我来,不代表须弥阁。”他负手踱步上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静檀,又落回沈确身上,“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我要找一个人吗?”
沈确看着他,等他解惑。
“这个人,就是连慎。”
沈确和魏静檀皆是一惊。
“不过巧了!”墨羽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看来我们与他都有一笔私账要算。”
“你一个江湖人,与堂堂内阁首辅能有什么旧怨?”魏静檀冷声问道。
“江湖人?”他低低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家父是燕王府的谋士。”
“燕王逆案?”沈确脱口而出道,“就是整个乐家都跟着倾覆的那个?”
墨羽点了点头,“那年,燕王筹划本是绝密。却有人为求滔天富贵,提前泄密。事败后,不仅燕王府上下,但凡有所牵连,无一幸免。我那年五岁,父亲预感不妙,提前将我送往一位江湖至交处,我这才躲过一劫。养我成人的那位至交,正是后来的须弥阁阁主,而须弥阁也是他留给我的立身复仇之所。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也是最近刚有些眉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