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势。
“是北衙禁军!”有见识的老臣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是北衙的屯营兵!”
安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转头看见沈砚正率麾下亲兵与连慎的南衙禁军合二为一,那一瞬间,他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骇然。
“王爷!”安王身边浑身浴血的副将嘶声喊道,“我们中计了!两边人马加一起至少是我们三倍!快撤吧!”
安王眼中赤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着四周虽然勇悍但已显疲态、且被黑甲军和即将合围的北衙精锐夹在中间的赤甲兵。
功败垂成吗?
“连慎!”安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方才还在嘶声苦劝的副将,眼中凶光骤然一闪。
他本欲搀扶安王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柄暗藏的短匕。
此刻,趁着安王心神剧震、仰天咆哮、空门大露之际,那柄匕首,毫不犹豫地,自安王后腰狠狠捅了进去!
利刃入肉,直没至柄,安王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眼瞬间瞪圆,瞳孔里倒映着副将那近在咫尺、却已变得无比陌生又冰冷的面孔。
“你……为什……”安王想要转头,却已没了力气。
“若不是你,陈杳不会死,更不会成为你的妾室。”
副将贴着他耳边说罢,立刻松手疾退,脸上只剩下一片完成任务后的漠然与警惕。
他迅速退入几名同样眼神闪烁的亲兵保护之中,高声喝道,“安王倒行逆施,本要弑君谋逆!我等理应诛杀此獠,拨乱反正!”
突生变故,不仅震惊了周围的赤甲兵,连对面正欲合围的北衙禁军和连慎一方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安王踉跄一步,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从前腹透出的一小截染血刀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本王……竟输在……自家……后院……”
安王跪在血泊之中,身下的汉白玉石阶已被染红大片。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但那股不甘的怨气似乎凝聚不散。
最终,他高大的身躯缓缓向一侧倾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血花。
连慎在层层护卫下,缓缓走到殿前高阶边缘,俯瞰着下方安王的尸体,脸上无喜无悲,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幽光。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逆首已诛!余者跪地弃械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杀戮渐止,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伤者的呻吟与火把噼啪作响。
谢轩看着周遭停下的兵刃,瑟缩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结束了吗?”
“还没有。”
在他惊恐与错愕的目光中,魏静檀缓缓站起身,正了正衣冠。
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那些或疲惫、或茫然的兵士,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谢轩忙抬手,却没有捞到他半片衣角。
沈砚横步一拦,手中染血的长刀尚未归鞘,寒锋斜指地面,沉声道,“我弟弟沈确呢?”
魏静檀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却答非所问,“你不该参与进来。”
却有个声音替他答道,“良禽择木,何来该与不该?”
连慎双手交叠于身前,居高临下道,“以我的筹谋,你根本没胜算。我不知你到底哪来的底气,敢与我抗衡。”
魏静檀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连相,多年前你私下协助定北侯豢养私兵,借郭贤敏江南道粮食转运使一职,偷运江南粮食北上,以充私库军资。以至于饥荒之年,江南粮仓空空如也,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三年前,你利用前朝内阁乐新轶之女,乐玥辰,摹仿沈夙字迹,构陷纪家;之后,你担心沈确会追查此案,让定北侯在落鹰峡伪装其中了铁勒的埋伏,使其全军覆没;近日,你又勾结济阗和大内总管陆德明,毒害陛下。只为扶六皇子上位,而你便可把持朝政。如今你站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曾经帮扶过你的,哪个又得到了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