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静的包间,点了那几道招牌菜和一壶香茗。
用饭期间,那茶博士进来添茶续水,趁着小禾和莲香转头布菜、李妈妈未曾留神的空隙,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卷飞快塞到了石韫玉手中。
石韫玉不动声色收入袖内。
一顿饭毕,石韫玉心情极好,眉眼间都带着轻松笑意,又特意绕去附近的银楼,给贴身伺候的小禾和莲香各买了一对银丁香作为赏赐,这才心满意足吩咐车夫打道回府。
马车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车厢内暖意融融,石韫玉摸了摸袖中的那两份空白路引,缓缓舒出口气。
有了这个,只要填上信息,再寻一个顾澜亭不在府中,护卫松懈的绝佳时机,她便能如同飞鸟入林,从此远走高飞了。
日光浅淡,寒风瑟瑟。
马车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石韫玉正琢磨后续计划,外头突然传来惊呼。
“有刺客!”
她脸色微变,掀开一角帘子看去,只见数个蒙面人从巷子转角走出,手中握着刀,直扑马车前后的两名护卫。
这些蒙面人身手矫健,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两名护卫虽也是好手,但事发突然,对方人数又多,仓促间拔刀迎敌,顿时陷入了苦战。
兵刃相交之声刺耳响起,伴随着护卫的怒喝。
“保护姑娘!”
车夫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拉住缰绳,马车剧烈摇晃。
石韫玉紧紧抓住窗框稳住身形,心中惊骇万分,她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遭遇劫匪。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顾澜亭?
不等她想明白,车帘被人“嗤啦”一声,猛地从外扯落,一个蒙面大汉探身进来,目光凶狠扫过车内几人,最终定格在衣着最为华贵,容貌最盛的女子身上。
他二话不说,伸手便向她抓来!
“姑娘!”
小禾尖叫着扑过来想挡住,被那蒙面人随手一挥,重重撞在车壁上,昏了过去。
莲香和李妈妈被另一个人拖出去,瘫软在墙角,瑟瑟发抖。
石韫玉心中惊惧,她奋力挣扎,拔下头上的簪子向那蒙面人刺去,却被对方轻易格开。
下一刻,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38章 “替我办事”
那伙刺客劫了人, 丝毫不恋战,径自遁去。
一名护卫发力追赶,另一个翻身上马, 鞭马如飞, 直往承天门报信。
那护卫心急火燎, 不及一盏茶的光景, 已驰至承天门广场东首的詹事府衙署门前。
他滚鞍下马, 踉跄扑到门首,亮出腰牌, 气未喘匀便急道:“卑职有万分紧急之事,须立禀顾大人!”
门吏见他满面焦灼,不敢耽搁,忙引他入内。
此时顾澜亭正在二堂内, 与詹事府主官及几位同僚商议东宫讲学诸事。
护卫被引至堂外廊下候着, 不多时, 顾澜亭闻报踱出,见是派去护卫凝雪的亲随这般模样, 眼神倏地一寒。
行至廊庑僻静处, 那护卫抢步上前, 附耳低语, 将一行人归途遇袭, 凝雪被强人劫走之事细述一遍。
顾澜亭听罢,面色如常,眸光阴沉下来。
他颔首道:“我知道了。”
言罢转身回堂, 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桩小事。
回到堂内,他对詹事大人施礼道:“家中护卫来报, 有些许琐事需下官即刻回去处置,乞请早退片刻。”
詹事大人见他神色从容,只道是寻常家事,捻须笑道:“少游但去无妨,此间事务改日再议亦可。”
顾澜亭再施一礼,口称“谢大人体恤”,这才缓步退出。
待转过照壁,离了众人视线,他面上那抹温文笑意霎时敛去,满目森冷。
出得衙署,他一边快步走向拴马桩,一边沉声细问:“将方才情状,细细再说一遍。”
那护卫将贼人如何埋伏,如何出手,马车去向等情一一禀明,连对方使用的兵器样式,口音特点都不曾遗漏。
顾澜亭凝神静听,皱眉沉思。
青天白日,敢在京师重地劫人,绝非寻常匪类所能为。
是二皇子那边按捺不住,想拿捏他的短处?还是之前扬州案倒台的前内阁次辅的余党蓄意报复?
亦或是……东西厂那帮阉竖嗅到了什么,想借此试探东宫虚实?
顾澜亭思及她或许会遭遇什么,心急如焚,颇为后悔减少她身边护卫的决定。
他面色沉冷,翻身上马,命护卫回府点人,他自己率先去了出事的巷子。
现场一片狼藉,马车歪斜。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仔细勘验地上的脚印车辙,以及散落的些许衣角碎片和一枚柳叶飞镖。
拿起飞镖细看,看到柄上有磨损的刻痕。
这东西出自东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