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任务来的,哪有那么多精力去照料一个毫不相关的孩子?
“……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他叹气点头,“抱歉啊,小哲。我只是想不通……多善良的孩子,凭什么就被害得这么可怜!”他经历过人情世故,也猜到宁哲来找自己聊天的原因,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运叔让你捏了把汗,是吧?”
“说开了就好。”宁哲道,“运叔是想家了,我知道的。”
张运一静,快速地眨眼,让泪意蒸发,大掌用力拍了拍宁哲的肩。
一小时之后,他们停在一处高地,前方是面积广阔的绿洲盆地,一面湖泊点缀其中,湖水清澈见底。
湖岸上,一座巍峨瑰丽的巴洛克式城堡跃入眼帘,砖瓦崭新,难以想象如此庞大精美的建筑从初建到完成不过几个月,从高处望去,隐约能看见宫殿中耸立的炮塔堡垒。
宫殿外,来往的牛车、马车以及汽车多了起来,都是从各个村落或基地赶来的进贡队伍。
“宫殿是围绕陕原武器库建起来的。”罗瑛指着道圣彼兹堡的方向道。
宁哲往脸上抹了点沙,又拿出根绳子递给罗瑛,让他帮自己捆上,作出贡品该有的样子。
罗瑛举着绳子在宁哲身上饶了几圈,宁哲皮肤薄,稍微擦一下就红了,罗瑛牵着绳子,皱着眉避开宁哲皮肤露出的位置,却被宁哲嫌慢。
“不会绑?”宁哲撩起眼皮,“不行就让小炎来。”
小炎闻声,乐呵呵地凑过来,罗瑛瞥过去,小炎便嘻嘻一笑止步,迅速跑开了。
罗瑛掐准力道打上结,退开一步,又给宁哲正了正衣领,叮嘱他:“小心点,安全第一。”
罗瑛穿着当地白底的黑红纹绣花服饰,身板笔直,肩宽腿长,那张无可挑剔的冷峻面庞因这身打扮有了几分异域风情,好似生来便是雪山脚下骑马放鹰的意气儿郎。
宁哲瞟他一眼,过一会儿又瞟一眼。
罗瑛站得挺直,纵目远眺,像是没察觉宁哲的视线。
宁哲低头,谷泰哭累了,蜷成一团已经睡着,听不见他们说话,宁哲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罗瑛一个问题——
“你觉得,谷泰的寨子为了自保,将异能者推出来,这做法合理吗?”
罗瑛一愣,下意识道:“简直荒谬。”
“为什么?”
罗瑛对上他的视线,微蹙眉,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明知故问,但还是耐心回答道:“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为自己牺牲。”
宁哲声音放轻,又问:“如果只需要牺牲一个,能活下来的不止寨子的人,而是全人类呢?”
“……”罗瑛毫不犹豫,“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做这种假设?”
宁哲眨眼道:“就是想到了,你快说。”
罗瑛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这个问题背后的原因,但他失败了,宁哲眼神坦荡执着,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的回答。
罗瑛略一垂头,快速而肯定地说:“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任何人,这里的‘任何’意思是不论身份地位,不论数量寡众,都不具备要求他人牺牲的资格。”
“那么,”宁哲凑近,紧跟道,“倘若那个要求被牺牲的,是一个罪无可恕的杀人凶手呢?
“如果牺牲一个杀人凶手,便能换来全人类的和平安康呢?”
“……”
罗瑛皱起眉。
宁哲仔细地凝视着他,就在罗瑛犹豫的间隙,便仿佛预见了他的选择,跃身坐回牛车上,情绪不明地笑了一下。
“我问问而已,”宁哲说,“你别紧张。”
牛车继续出发,罗瑛紧紧盯着宁哲的背影,张运见都走一段了,罗瑛还站在原地,便回头催促,罗瑛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却没能追到宁哲跟前,补给他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
临近宫殿大门时,宁哲叫醒了谷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