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如锐利的镰刀一般,将在这场混战中忍不住冒头的高层一一标记、收割。
高层们毫无防备,临死前大睁着双眼,想不通分明是他们的反击时刻,怎么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罗瑛忍了那么长时间不杀他们,怎么就突然动手了?
宁哲轻轻用罗瑛给他的册子拍打手背,这些尸位素餐的蛀虫自然想不明白,罗瑛先前不杀他们,并非忌惮,也不仅仅是如宋清铭所猜测的,担心一次性杀光这些人会引起他们部下的叛乱,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些高层死得其所。
他们活着时是基地的蛀虫,临死前好歹也为基地出一份力吧。
“你们是什么人?!”前线战场,高层的副官惊怒道。
蒙大勇报上名号:“春泥基地!”便扬长而去,循着广播的指引去锁定下一个目标。
各部队的长官一死,下属的士兵皆惊惶不已,唯有副官知晓长官暗中的算计,又听行凶者隶属于那名宁指挥旗下,难免心虚、六神无主,担心祸及自己,更别说此时白膜者大军攻势汹涌。于是有的副官干脆弃军而逃,有的头脑清楚的,则当即反水,率军奋起抵抗白膜者,试图将功补过。
到了后半夜,那些被罗瑛标记在册子上的高级军官死的死,被捕的被捕,手下的军队也尽数被接管,如此一来,基地的军权就彻底握在了罗瑛手中,齐心抗敌。然而部分叛军动乱到底令防御阵势出现破绽,防线不得不后撤,几乎迫近安置所。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批原本逃出避难中心又被救下的幸存者中,不少人竟没有回到安置所,而是全然抛下了那血墙上死亡预告的威胁,加入了抗击白膜者的队伍中。都是些普通人,又缺少装备,没法上前线正面对敌,便帮忙搬运武器物资、协助医护人员治疗伤者等等。
宋清铭从监控屏幕中发现这一幕,不免忧心,“宁指挥,不会出事吧这……”
宁哲正弯腰将手枪固定在大腿外侧的枪套中,身侧站着陆山禾一行人,同样全副武装,他将散发着干花香气的册子塞进防弹背心底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屏幕上,道:
“他们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只有真正为之战斗过,他们才会把应龙基地看作家,而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像今晚这种不信任基地安排擅自逃离的情况,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话落,他又看向操作台另一端的“罗瑛”,别有深意,“罗司令,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罗瑛”颔首,又道:“注意安全。”
宁哲没回应,带上陆山禾等人快速出发。顾长泽并不在基地,却能操纵如此大规模的白膜者进行长时间作战,一定与隐藏在基地中的袁祺风有关,今晚就是他们抓住袁祺风的最好时机。
黎明前夕,暴雨渐渐止息,天色依旧泼墨般浓黑,广场上的应急灯烧断了灯丝,四周陷入黑暗。
但避难中心数十栋安置民众的高楼却亮起了一盏盏灯,民众们听了一夜白膜者与丧尸狂兽般的吼叫,也听见了彻夜不停守护着他们的枪声,到激战最为关键艰难的时刻,莫不挤到窗前,有的借着高楼层视野为军队侦查敌情,有的则高喊着为伤者鼓劲打气,即便足不出户,也想尽其所能贡献一份力。
微弱的光芒点亮了一个个方格窗口,逐渐驱散了黑夜,奋战在前线的士兵们不曾回头,心中却热意涌流。
黎明时分,战役告捷,大获全胜,军队俘获白膜者共上百名,而民众未伤分毫。死亡预告成空,民众们对顾长泽与白膜者的恐惧也消散一空。
在阵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中,有两个戴着镣铐的身影被警卫队押出安置所。
民众们从窗户中探出头,认出那竟是上任司令袁帅和他的左膀右臂包达功,一名年轻妇人抱着两岁的男孩站在路旁,在警卫队的保护下,目送他们远去,神色冷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