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奕猫好像只看得到勺子,颤颤巍巍地舀出一小点往嘴里送。
岑彦看着他,这三天,整个人瘦了一圈,这几个月养出点肉全贴回去了,锁骨要从皮肉下透出来似的。
他没问为什么会病得那么重,换衣服的时候全看到了……从头到脚的痕迹,这根本就是一场凌虐!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梁奕猫遭遇了什么,聂礼笙真狠啊,不找方延垣不找他,怒火全发泄到了梁奕猫身上。
可小猫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糟蹋?!
岑彦气有些不稳,他气聂礼笙的牲口行径,也气自己,是他把梁奕猫拉进局的。
梁奕猫的右手没力了就换左手,这么左右交替吃了半碗,吃不下了。
“在吃点鸡蛋。”岑彦哄着。
梁奕猫吃了一口,蛋羹在嘴里化开,特有的温厚醇香,让他想到了几天前,有个人为他煮了一碗蛋粥。
梁奕猫问:“今天几号?”
“四月二十二。”
二十二……十九号他睡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梁二九,到现在过去三天了。
“梁二九呢?”梁奕猫平静地问。
岑彦的心脏一下被攥了起来,干笑:“他、他出去……”
梁奕猫:“你骗我的话,就绝交。”
岑彦于心不忍,却只能叹气:“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
啪。
勺子最终还是没拿稳,掉在了被子上。
第54章 被抛下了
梁奕猫低头发愣,在岑彦拿纸巾帮他擦掉鸡蛋,他却突然掀开了被子往地上站。
“等、等等!小猫,你干什么?!”岑彦连忙制止他。
“我要回家,我不想在这里。”梁奕猫推着他,才吃了半碗粥能有什么力气?被岑彦压回床上,毫无反抗之力。
他骤然怒了,疯了似的挣扎:“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滚开!”
喊出来便天旋地转,可他的情绪猛地来到一个可怕的高度,再往上心脏要被炸开,往下,他就会坠亡。
“我们再检查一下就回去,听话啊!”岑彦怕他做出傻事,死命按着,梁奕猫榨着生命力反抗,没有理智可言了。
“陈护士!拿一针镇定过来!”
梁奕猫嘶声喊着:“回家——我要走——”
很快,刺痛传来,冰冷的液体注入,尖锐的、膨胀的情绪渐渐剥离出他的身体。他睁着眼睛,几天前还那么透亮的双眼,此时盈满了悲恸,最终不甘地阖上。
再醒来是两个小时后,身边出来岑彦和护士,还多了赵姐和刘书晨。
“小梁,你怎么样了?”赵姐担忧地问,“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严重?”
护士用体温枪帮他测了温度,“三十七度四。还有点低烧。”
“至少降了一点儿。”岑彦说,“今天主要是保持住不升。”
梁奕猫小声说:“我怎么又睡了?”
岑彦问:“你现在还想回家吗?”
梁奕猫说:“都行,随便吧。”
看来不提那个人就不会有事。岑彦心乱如麻,总之先把病治好。他让赵姐和刘书晨陪着说会儿话,先去忙其他工作。
“小梁哥。”刘书晨小心翼翼地说,“你怎么一下子病那么严重啊?是不是动物园里的水有毒?”
梁奕猫说:“不是吧,要有毒也是弯月河的水。”
“弯月河才没毒,我年年都下去游泳。”刘书晨说。
赵姐横她一眼:“我说了多少次不许下去,命丢里面怎么办?”又马上意识到在病人面前说不合适,忙转移话题,“小梁,你要听医生的话,把身体养好是第一件,知道吗?”
“我这几天都没去上班,对不起。”梁奕猫愧疚地说。
“这都是小事。”赵姐笑着说,“饿不饿?我熬了个汤,油都撇干净了,岑医生说可以喝。
”“好香的。”刘书晨已经帮他盛了,鲜亮的鸡汤,里面加了野菌,一打开整间病房都是香味。
梁奕猫肚子叫了,昏睡的时候全靠葡萄糖续命,那半碗粥早消化完了,饥肠辘辘。他喝了一碗汤,觉得状态好多了。
“奇怪,大梁哥怎么……”刘书晨嘀咕。
被赵姐掐了一下,“多嘴!”
糟糕,忘记岑彦哥说的不能提了。
刘书晨懊恼地偷看一眼梁奕猫,发现他面色无异地说:“他走了,不会回来了。”
他的心力在大起大落中消磨殆尽,此时竟能平和的面对,说出来反而有种疏远感,像是别人的事。
刘书晨也是个一根筋,立刻嘴快顺着问下去:“他为什么要走啊?”
“他的……”梁奕猫喉咙哽了下,实在说不出“爱人”两个字,“他的家人来接走他的。”
“哦,这样啊。”刘书晨说,梁二九的离开对她而言没多大影响。
赵姐也以为他看开了,宽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