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冷漠,对方不和他说什么话,仅适才自己因为不安、差点失手把筷子弄到地上时,瞿成山帮他接了一下。
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没有交流了。
桌上其他人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儿,和瞿成山一通聊,瞿成山边吃肉边听着他们说,偶尔回两句。
顾川北在一旁,无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他麻木地盯着转盘上的菜一道道转到自己面前。
桌上一堆菜,每次转到葱爆羊肉,顾川北就伸手夹几筷子、送进嘴里。再转过来,再夹。一直无聊地重复。
然后,葱爆羊肉明显比其他菜少得快。
顾川北挠挠耳朵。有点不好意思。
“成山。”过了会儿,桌上一人笑得有点神秘,看着瞿成山开口,“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呗,你绝对喜欢这一卦。”
闻言,顾川北一口嫩羊肉塞在嘴里,咀嚼立马停了。
“男的,也是艺术世家,美籍华裔,长头发,性格特别温柔。钢琴弹得特别牛,开过多场音乐会。”那人和瞿成山比较熟,约莫是知道瞿成山的情况,细细地介绍着,“二十多岁,小年轻,作风也很好。特优秀一人儿。”
顾川北越听,呼吸就变得越慢,知觉都要一点点消失。
这简直……就是陈雪来的翻版。
“知道你喜欢这挂的。”对方朝瞿成山眨眨眼,“说,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下?”
心脏霎时被重锤,顾川北不受控制一般、转头看了眼瞿成山,然后又立马触电一般转回来,筷子停在盘子中央。
他咬紧唇,盯着没吃完的洋葱,心想,别。
别联系。
瞿成山放下茶杯,含糊地笑了声。没同意,也没拒绝。
顾川北坐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难以判断、难以消化。
“你不拒绝我当你可以,说起来,你也该开启新的感情生活了。”对方啧了一声,“要不然,我现在帮你联系联系?”
“不急。”瞿成山轻一摇头。
呼地一声,顾川北全身仿佛被海水湮灭,氧气从胸腔抽离,他知道,其实,对方这就算答应了。
席上正说着,瞿成山有电话打进来,他扫了眼屏幕,起身,“暂时失陪,自便。”
耳鸣响成一片,顾川北嘴唇发白。
瞿成山要找别人,开启新恋情。
顾川北捏紧手里筷子、整个人沉到谷底,他嘴角抽了抽,心想,原来自己,连一个被玩玩的机会都没有。
“李良昌拐卖人口。”正想着,对面,王总摇头,“不知道他挟持了成山什么人,成山也没具体和我说,估计就在东南亚那边。”
“成山那份证据我看了,每一个都是找人、花了大价钱搞到的,你想想,我离李良昌这么近,都找了四五年,他几个月就攒到一份差不多数量的,啧,下了血本。”
“那得多重要的人。”有人说,“我对我媳妇也就做到这个地步了。”
“真事儿啊。”
顾川北五脏六腑被一只大手搅翻,他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密密麻麻的酸涩和难受,不可言说的暖意和自责,各种情绪,浓厚地、一层层叠在胸腔里,逼得他头脑发昏。
少时,顾川北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一声尖锐。
他不管桌上的人怎么看他,皱着眉、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去一分钟,又掉头回来,他往包间里扫了一眼,走到柜子前,抬手拿了一瓶写满英文的白酒。
顾川北是在顶层观景台上找到瞿成山的。
玻璃围栏圈在边缘,吧台角落靠着一对儿情侣。
顾川北看着男人的背影,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脚下高楼错落,城市五光十色,车流不息。夜风当中,混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流行音乐。
“瞿哥。”这是顾川北今天第三次叫人。
这回,瞿成山终于看向他。男人声音一如既往地醇厚,淡道,“有事儿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