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猜疑和不安,他味同嚼蜡、吃的很少。
洗完澡,睡前被瞿成山盯着喝了几口牛奶,然后又被塞进被子。
不适感到晚上愈发厉害,顾川北好几天没睡过好觉。这会儿整个人舒服地躺在瞿成山怀里,眼皮打架。
“哥。”少时,顾川北突然清醒,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问,“会不会是别的癌…”
“不用胡思乱想。”瞿成山把顾川北抱得更紧了些,在小孩儿眉心吻了吻,沉声道,“好好睡觉。”
顾川北复又闭眼。
他的手脚和后背还是前几天一样刺痛地麻,但今晚覆上了别的。瞿成山手掌在他不舒服的地方像按摩般一下下安抚,分散那些不适。
夜很深,卧室寂静,床头灯光投下一小片儿明亮,瞿成山的动作许久没停。顾川北靠在人怀里,闻着那股熟悉又沉稳的檀木香,久违地睡得很沉。
翌日,医院。
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顾川北一上午都在各个科室赶场子。瞿成山先带他去抽血测了血糖和其他各项指标,接着心电图、脑电图一并测完,然后又做了个核磁共振,排查是否为颈椎变形压迫神经。
所有检查结果,都有没问题。
“瞿哥,我不去心理科。”僻静的走廊,赶在对方开口之前,顾川北抢先拒绝。
“为什么。”瞿成山看着他,抬手摘了口罩。
“没必要。”顾川北忽然有些挫败,他打开手机搜索给瞿成山看,像要证明什么似的,“这些症状,我也没很符合。我不认为自己是焦虑躯体化。”
正说着,顾川北指尖停在一条:
焦虑躯体化症状之一,不相信自己有焦虑躯体化。
时间尴尬地停止一瞬。
顾川北咽了口口水,旋即反驳道,“这条,这条我也不相信。”
瞿成山揉揉他的后脖颈,沉着嗓子笑了声。
“瞿哥。”顾川北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人,用气音说,“我真没事儿,我不想去。”
“嗯。”少时,瞿成山轻一闭眼,应允,“不想去就不去。”
车上,瞿成山提出让顾川北彻底休息一段时间,农历年年底,保镖也要回家过年。
“算了。过段时间再说。”顾川北摇摇头,扣上安全带,“有两个剧组还在争取,年后开工,年前得定下来,而且我想招聘一些能长期干的,继续扩展规模。”
“我休息,会更着难受的。”
瞿成山颔首,没再说什么。
把顾川北送回星护,看着小孩儿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瞿成山开车往相反方向,最后停在一家心理咨询室旁。早些年演戏取材时,瞿成山认识过这里的一医生,叫刘和。
一小时后。
“是。”医生刘和点头,“焦虑躯体化药物有用,但所有心理问题,最重要的都是认知上的干涉。他还不算严重,不过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转不过来弯,可以先休息休息。”
关于顾川北他们交流了很久,刘和聊得口干舌燥,这会儿拿起泡满茶叶的玻璃杯仰头连着喝了会儿。
瞿成山靠在沙发上,目光很深很沉,不置一词。室内只有两人,隔着办公桌,刘和有点受不住这股气压,刚想开口打破沉默,突然,瞿成山开了口,“怪我。”
“别…”刘和赶紧否认,“你没亏待他。这这这…这孩子太爱钻牛角尖,是他的认知出了问题,源于他自己,你可别自责。”
“成山啊,他也,也没那么严重。”刘和又补了句,“我往不专业里讲,现在年轻人十个有九个…”
“你…”刘和了解瞿成山,这人道德感太重、责任感太强,他说到一半紧急转弯,“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事儿就认为自己是不好的恋人。身为恋人,你真的很好。”
闻言,瞿成山不置可否,男人站起身、跟刘和道别。
第二天顾川北吃完早饭,忍着身上游走性的疼,穿上万年不变的羽绒服、像往常一样出门。
车前,瞿成山在等他。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