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剑川阻止道:“吃过饭再走吧,你妈妈待会儿过来接你。”
回来的路上,宁女士已经拜托父亲联系了杨晓艾,学校失火这么大的事情,工作再忙也应该回来看看孩子,再怎么懂事,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
宁谧安有点不高兴,外公对这个叫选选的小朋友说话好轻,他瘪着嘴:“外公不喜欢宁宁了吗?”
宁剑川催着他洗手开饭,宁谧安又开始重复:“可是你都没有帮我炸薯条……”
宁谧安从小体弱多病,吃饭也令人发愁,为了哄他多吃几口饭,宁女士一贯不吝啬用零食作为激励,诱惑他多多吃饭,然而这方法很明显是助长歪风邪气,宁谧安越来越依赖零食和垃圾食品,到后来成年结婚之后,还要背着薛选偷吃炸鸡薯条冰淇淋,因为过量摄入甜食,也果然总是牙疼。
宁剑川相当无奈,面对外孙软硬不吃还变本加厉的撒娇攻势,在外的雷厉风行一点用都没有,只能随地举例,指着薛选说:“你看看薛选哥哥,人家跟你差不多大,人家就没有闹着挑食,也没有赖在爸爸妈妈怀里耍无赖。”
宁谧安看他一眼,弱弱辩驳:“他比我大很多的,都上小学了。”
宁剑川气笑了,掐着外孙的脸骂道:“小王八蛋!”
薛选有点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样的场景有点陌生——像过年的时候电视上播放的合家团圆的广告。
但是印象中很严肃的宁爷爷居然真去厨房炸了一份薯条。
宁女士下楼的时候,宁剑川正在给两个小朋友分薯条,宁谧安因为薛选吃到了大份而不满,看到妈妈,像是抓到救星般,委屈巴巴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外公坏,外公不给宁宁多多的薯条。”
宁女士没有办法忽略他面前约略二十根的薯条,按照她对儿子的了解,能吃完其中三分之二就算赏脸,可是占有欲是很强烈的,那副脆弱到即将流泪的表情,仿佛不得到薛选面前那份,世界就要崩塌。
薛选相当懂事地预备交换盘子,宁女士阻止了,也用那一套树立优秀榜样的话术教育宁谧安:“薛选哥哥是大朋友,吃得多,宁宁是小朋友,肚子小,吃得少,等你长成大朋友就能吃大份了。”
薛选垂下头,表现得很谦逊。
宁谧安明知道妈妈的话有道理,却依然不满:“我也可以吃大份。”
然后拿着叉子叉起薯条,试图吃完面前的薯条,最后果然失败。
而薛选,餐桌礼仪很好,作客的礼仪也很好,盘子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还想帮忙收拾餐具,被阻止之后就趴在宁家客厅的桌子前做作业,等自己很久没见的母亲接自己回家。
为了跟他攀比谁更懂事,宁谧安也趴在桌前认认真真画出一幅五彩缤纷的抽象涂鸦,然后挥舞着绘画本去书房找母亲求夸奖。
宁女士放下画笔揉了揉长时间工作而发酸的眼睛,接过画本,昧着良心夸:宁宁真是个天才小画家。
宁谧安很得意,抱着画本去薛选面前挥舞:“小选哥哥,你看我画的画!”
薛选没看出那团水彩毛线是什么东西,点了点头,表示欣赏:“很漂亮。”
然后没有下文了。
宁谧安撇撇嘴,探头看薛选的作业本,然后示范性地夸奖:“小选哥哥,你的字好漂亮啊!”
然后期待薛选用同样的语气夸奖自己。
可惜薛选没听懂,点头,很轻声说:“谢谢。”
宁谧安生气了,蹬蹬蹬跑上楼跟妈妈告状——薛选才不是那么有礼貌!
稍晚些时候,杨晓艾加班结束赶来宁家接儿子,简单的道谢之后就要带着薛选离开,宁幼言站在门口送客,抬头看到趴在二楼栏杆处探头的儿子对着薛选挥手,仿佛有点不舍。
宁女士忽然说:“你工作忙的话,要不让薛选住我家吧。”
杨晓艾有点疑惑地蹙眉,宁幼言解释:“我大多时间都在家工作,再有这种事情能照顾得上,而且,薛选和宁宁差不多大,两个人上下学,也能有玩伴。”
杨晓艾在生活上是思维很简单的那类人,闻言稍一思考就答应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他的生活费从卡里走。”
宁幼言推拒说不用,正要说点自己跟他们两口子从小就认识的场面话,杨晓艾已经将卡塞进她手里,打断道:“等你忙起来顾不上了记得告诉我,我单位还有事,先走了。”
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太信任自己的儿子,她从始至终都没征求一下薛选的意见,也没怎么跟很久不见的儿子交流。
而薛选,似乎也并没有因为母亲全程的忽略而感到难受,只是被母亲三言两语就留在刚认识一下午的邻居家里有点无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回来。
薛选以为,自己寄居在宁家,最不高兴的人应该就是娇滴滴的爱哭鬼宁谧安。
他大概是刚认识自己,自己却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自从他和宁阿姨搬回来,自己总能从家里的后窗看到他,有时候在门前小花园里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