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选还没回答,宁谧安就插话打断:“谁说的?……我现在都不用早起!”
薛选上班比他早多了,就算是晚班也要早起出去晨跑,自己本来就熬那么多夜,要是还被薛选很早弄起来也太地狱了。
然而辩驳的话只引来嘲笑,宁女士摇头叹气做无奈状,故意对薛选说:“让你好好看着他,现在不好管了是吧?”
薛选应该没听出调侃,回答得一本正经:“还好。”
怀着坏心的家长们顿时爆发更加肆无忌惮的笑,薛选后知后觉他们开了什么玩笑,宁谧安已经发火了:“哎哎啊!你们!”
可是没有用,还被宁女士戳着脑门教育:“不许欺负薛选,知不知道?”
宁谧安张牙舞爪作势要打薛选:“我就欺负!”但是宁女士忽然松手,他真的倒在了薛选身上,家长们又开始笑。
他们靠得好近,因为惯性,自己倒过来之后作势打人的两只手都落在薛选胳膊上,他感觉到,薛选的目光此刻就落在自己头顶。
宁谧安不敢跟一动不动的薛选对视。
有种叫做暧昧的东西在狭小的距离中蔓延,调侃的笑声里,宁谧安发觉自己耳根滚烫。他立刻想要反驳自己根本没有不好意思,想来当下的表情可能没什么说服力。
而且他不想知道薛选此刻有多平静。
他忽然又有点难过,喜欢是长又蜿蜒没有尽头的河流,自己站在河里,一走就是很多年,河面看似很浅,然而水面下满是淤泥,因为深陷,一步一停,他没有办法假装步履从容,没有办法加入此刻身边的笑声中继续表演恼羞成怒。
伪装不喜欢比伪装喜欢难得多,在这样的时刻,若无其事几个字是那么难做到。
最终,他默默收回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以此掩盖脸上无法收敛的难过。
妈妈和薛叔叔还在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糗事。
气氛越来越火热,可是宁谧安越来越坐立不安,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在楼上陪外公聊天,总好过听妈妈和薛叔叔回忆自己小时候怎么跟薛选形影不离,也不知道怎么跟身边的薛选对视交流。
宁谧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醉的,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醉醺醺倚在薛选怀里。
——起初要磕在桌上,是薛选扶了他一把。
宁女士惊讶了一声,然后发现宁谧安面前的酒杯空空如也,她起身过来摸了摸宁谧安的脸,有点热,眼神迷离,很明显醉了。
“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她说。
薛选刚动了一下,宁谧安的脑袋就要掉下去,他连忙扶住宁谧安的脑袋,然后对宁阿姨说:“好,我带他去睡觉。”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宁谧安就睁开眼,恹恹地说:“薛选,你怎么还在我家?”
宁女士拍了宁谧安一下,让他们快点去休息,薛选继续搀着宁谧安起身,宁谧安晃晃悠悠站起来,对薛选说:“好了,你回家吧,你回你家,我回我家……新年……新年快乐啊。”
以上这些被所有人当作胡话,除了薛选。
薛选还是和宁谧安睡一个房间,本想洗个澡再睡,但是让他回家的宁谧安又开始扯着他的衣袖不松手,好像是搞乱了时间线,误以为他们还在小时候。
宁谧安盯着薛选,嘴里念念有词:“我有点讨厌你,我不喜欢你待在我家。”
薛选停止挣扎,静静听着宁谧安说话。
“我也没有想让你照顾我——我根本就不需要谁照顾,我有妈妈,有外公,还有陆蓬他们。”
有很多人都爱宁谧安,亲人朋友,爱情只是很少一部分而已,他并没有非要薛选对自己负责一辈子。宁谧安说着,眼眶忽然红了:“薛选,你不要听外公他们的话,不要对我好了。”
薛选沉默听着。
他不知道宁谧安是不是借着醉酒表达对自己的不满,他也不敢在宁谧安酒醒之后求证,他只敢绝口不提除夕夜这晚发生的一切。
但是又怎么当作没有发生呢?越想当作无事发生,越觉得宁谧安内心应该很讨厌薛选,毕竟薛选小的时候来到宁家分走长辈们的关怀,长大后还阴魂不散守在他身边。
新年之后,宁谧安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走上十七岁的老路,为了不重蹈覆辙,他有意识地远离薛选。
薛选虽然木,可是也明白成年人交往许多时候都遵从心照不宣的原则,他内心十分不愿意,但是宁谧安直说的时候他还勉强能为自己争取几句,却实在不太会处理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疏远,如果贸然问了,说不准彻底结束。
他只好再一次走上溺爱宁谧安的歪路,一边担心,一边纵容宁谧安熬夜、外卖、聚会、夜不归宿。
他期望自己的放手可以减轻宁谧安的不满,然而实际上,只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他们的卧室一墙之隔,这样近的距离,却好像已经是他们此生所能靠近的极限了。
和清市从四月开始进入雨季,宁女士工作繁忙,不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