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怕他。
陈嘉澍那天说的话也没错,他确实一直有些怕他。
但这样的怕又掺杂着爱。裴湛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畏惧陈嘉澍,只有爱才会生出畏惧,他太了解自己对陈嘉澍的感情了。陈嘉澍于他而言是永悬不落的月亮,是平湖泛波的鳞光,裴湛始终仰望并一直试图触碰。这样的若即若离给了他一种极大的不安全感。
因为太喜欢,所以不配得,所以畏惧。
裴湛想不明白自己这样畸形的爱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需要,但是他还太年轻,看见陈嘉澍还是忍不住靠近,这是本能。
想要只是他的一种本能罢了。
“哥,”裴湛在门口的声音很轻,“你还是把头发吹干吧,不然你明天起来可能着凉或者不舒服。”
房内没有人搭理他,陈嘉澍拒而不见,好像在说他已经睡了。
但裴湛有点执着地锲而不舍,他固执地想敲开门,所以再一次抬手。
这一次房门没有紧闭。
它哗啦一声,被陈嘉澍打开了。
一头湿发的陈嘉澍站在门口。
有时候陈嘉澍就像一只矜贵的猫咪,他这样湿漉漉地站在别人面前,几乎能一瞬间激起人的保护欲。
裴湛呆呆地抬头仰望他,心头发软:“哥?”
“吹头发?”陈嘉澍问的很简短。
“你自己吹也是可以的,”裴湛声音有点心虚,他平时的那种小心翼翼又从强装的镇定底下涌出来,“这是吹风机,你要自己来我也不打扰,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睡觉。”
陈嘉澍看着他没有动。
裴湛有点不知所措,他也无声看着陈嘉澍,眼里闪过一些茫然。
吹风机被递到他面前。
陈嘉澍没有接过来,他只是给裴湛让开了一个人的距离:“进来。”
裴湛乖巧地跟了进去。
陈嘉澍指着床头的插座,说:“电源在那里。”
裴湛愣愣地看他。
陈嘉澍就在他的目光里坐下,说:“你替我吹吧。”
裴湛眨眨眼,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但最终也“哦”了一声,说:“好。”
……
……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壁灯温和地亮着光,模糊地给裴湛渡了一层柔光。
吹风机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盘旋,裴湛在暖风间拨弄着陈嘉澍的头发。
陈嘉澍的头发很像他这个人,带着浓重的生命力,茂盛又柔软。
裴湛指腹温柔地蹭过他的头皮,裴湛的动作很轻,他怕陈嘉澍就这么睡了头痛,所以他吹的十分细致,里里外外把陈嘉澍的头发都吹的很干。
陈嘉澍不是个很好接近的人,但是他在裴湛的手里就像是只放下了爪牙的大猫,裴湛指尖每每蹭过他头皮他都要眯眼。
裴湛低着头看他。
陈嘉澍也抬头和他对视。
他们目光直白地看着彼此,陈嘉澍说:“你看我干嘛?”
裴湛差点脱口而出:“你长得好看。”
但他忍了忍,最终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裴湛摸了摸陈嘉澍的头,有条不紊地把吹风机收起来,他低声同陈嘉澍说:“头发已经吹干了哥,你早点睡,明早还去上课。”
陈嘉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在他这样平静的注视里,裴湛也没有离开。
他甚至有点沉溺在陈嘉澍这样的目光里。
裴湛和他对视了很久,才问:“怎么了哥?”
“你……”陈嘉澍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他最终摇头,“没事,你去睡。”
裴湛“哦”了一声,拿着吹风机往外走。
陈嘉澍指尖垂在身侧蜷了蜷。
他看着裴湛的背影,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裴湛走到门口,回头冲陈嘉澍说:“那哥晚安,我去睡了。”
陈嘉澍点头。
裴湛轻手轻脚地给他关上门。
……
在裴湛合上门的那一刻,陈嘉澍心里提着的石头才彻底放下。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骨节在皮肉下不安分地突起。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裴湛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心底生出了想拉住裴湛的欲望。
可是陈嘉澍不懂。
拉住裴湛,然后呢?
他在那一刻预设过许多结果,但没有一个答案是合格的。所以陈嘉澍选择压抑。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压住本能,尽力克制自己。
-
陈嘉澍的生日将近。
裴湛始终没想明白自己该给他什么生日礼物。
他能在日常生活中琢磨出陈嘉澍的喜好,譬如他喜好吃什么、喝什么,怕冷还是怕热,偏爱什么样的衣服首饰,裴湛多少能看出来一点。
其实陈嘉澍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外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