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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涵雅还是老狐狸。
难怪当时做交换的时候那么爽快,原来是早知道裴湛要陪跑。
“裴湛,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徐皓宇很笃定,“你想做的事,如今一定有办法做成,只是看你想不想,愿不愿意。”
这是时间带来的变化。
十年后徐皓宇再一次见裴湛也觉得陌生。
在各奔东西之前,明明裴湛还是个畏缩自卑的小穷酸鬼,却不知为什么再次见面时,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似的,变了个模样。
裴湛不再是裴湛了。
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人不会一成不变,改变是好事吗?徐皓宇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如今也不是以前的徐皓宇,陈嘉澍也不是以前陈嘉澍了。
不管是不是好事,他们都要变的。
“难道你想一辈子屈居人下?你想做林语涵家里一辈子的倒插门抬不起头吗?”徐皓宇以为自己拿捏了裴湛的命脉。
裴湛毫不在意:“别用这种事情当激将法,挺没意思的。”
“但是有我的帮忙,你会轻松很多的,”徐皓宇语气有点故作轻松,“进去控股的好处很大,你自己去抵资贷款,很难凑到那么多钱的。”
裴湛压着眼用余光看他。
徐皓宇有点没招,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强人所难:“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离开林语涵,这个项目我完全可以帮你渡过去。”
裴湛冷眼看他,把徐皓宇送他的香烟塞进徐皓宇西装的手巾袋里。裴湛有点心高气傲地笑了一声,说:“徐皓宇,你恶心谁呢?”
高中毕业之后这是第一次,裴湛连名带姓地去叫他。
徐皓宇有点被他震住。
“用这种事情做交换,那我成什么了?这笔钱成什么了?”裴湛有点嫌恶地看着他,“你这兄弟做的挺情深义重,花这么多钱给陈嘉澍当嫖资吗?”
徐皓宇没有反驳。
“你死心吧小徐总,”裴湛替他把西装理齐,然后有点恶劣地露出一个笑,“我就是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睡,也不会找陈嘉澍的。”
裴湛说完话就走了。
徐皓宇依然在角落烦躁地抽烟。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给陈嘉澍找过女朋友,可是陈嘉澍无一例外地拒绝了。他好像活得断情绝爱,但是每次两个人喝酒的时候又陈嘉澍总会哭。
这人哭都没声没响,趴在桌上像醉了,徐皓宇把人扒开才知道陈嘉澍是在哭。
徐皓宇在欧洲见过陈嘉澍所有的狼狈。
在某次陈嘉澍喝醉的时候,他听到陈嘉澍嘴里叫的是裴湛的名字。
陈嘉澍又一次喝得太醉,错把他当成了裴湛。
他扯着徐皓宇,一遍又一遍委屈地问。
“裴湛,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徐皓宇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十年过去,陈嘉澍怎么也放不下,而且这种放不下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把陈嘉澍折磨得疯了。
连他都能看得出来,陈嘉澍几乎像是变了个人。
所以在徐皓宇回宁海见到裴湛的第一眼,他就打电话给了在欧洲的陈嘉澍,那时候寰宇内部正出了问题,陈嘉澍忙得脚不沾地,百忙之中接了电话。
徐皓宇却沉默了。
陈嘉澍一边审文件一边听秘书交代开会的安排,一边还在接着徐家皓的电话,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讲话,问:“什么事啊徐皓宇?”
徐皓宇有点如释重负地讲:“我见到裴湛了。”
陈嘉澍不小心碰翻了自己的咖啡,咖啡撒在文件上,一顿鸡飞狗跳,陈嘉澍却恍然不觉。
徐皓宇不知道,陈嘉澍几乎在一瞬间耳中翁鸣喘不过气,他在秘书收拾文件的间隙浑身发抖,整个人都脸色青白毫无血色,精神紧绷得像又被上了两圈发条。
陈嘉澍说不出话来。
徐皓宇在电话那头大叫:“你没事吧陈嘉澍?你的药呢?”
陈嘉澍半天才说话,他似不想让秘书看到自己的失态,拿起电话,勉强走到落地窗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