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和你的眼睛。”
这样馥郁的爱,没人给过他。
所以只要看一眼就会动心。
陈嘉澍在爱他这个人之前,先爱上了他的文字。这样的爱意来的后知后觉。
他总是对着裴湛撒谎。
其实他在第一眼见到那封情书就知道不是储妍的手笔。
那是裴湛的字。
可是陈嘉澍刻意为难地装作没有发现。
他就是想捉弄裴湛,为难裴湛,让裴湛难受。年轻的陈嘉澍太恶劣了,恶劣到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裴湛这样美好的爱。
后来裴湛离开,他六神无主,到处寻找,在哪里也找不到裴湛的消息。他这么多年,认识了那么多人,走过那么多地方,再也没有得到裴湛的踪迹。
陈国俊藏得太好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不见了。
有一天陈嘉澍放学回家,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到从前自己做过的种种蠢事,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出这些情书,那些遗留下来的情书大部分是储妍誊抄的版本,上面画了许多画,字也抄得歪七扭八,没那么仔细,陈嘉澍开始的时候凭着这些情书去拼凑裴湛对他的爱,到后来又不想再看到储妍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情假意。
他从费城跑到纽约,只为了去找储妍要裴湛写的原版。
第二年,储妍才把裴湛所有的原笔情书寄给了他。
也是那一年,陈嘉澍开始给裴湛回信。
……
万汇是个不错的地方,整栋楼都是娱乐用,下层是影院,中上层是餐厅茶馆咖啡厅,再往上是空中花园,城市氧吧。
它处在赵韩洲的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车水马龙的世界级金融中心,这里的夜景太美了。
临近零点,各大电子屏上都是宁海企业的新年投屏,中间还混杂这几个明星流量的应援,坐在窗边,对现代都市的景象能尽收眼底。
李陨河问的问题实在太刁钻。
裴湛很难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裴湛是知道李陨河像谁的。
李陨河和裴书柏相像过。
裴湛心里很清楚。
就在高中那栋楼下。他看见过李陨河的背影,和自己已故父亲很像的背影。
因为那个和自己父亲很像的背影,他记李陨河的脸记了很久,甚至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张脸,但在重新看到李陨河照片的时候又再一次想起。
想起那个曾经在楼下犹豫徘徊的身影。
想起那个……看到他的脸就立马心灰意冷走开的年轻男人。
裴湛这个人心思缜密,此时此刻,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的本能又告诫他不要继续听下去。裴湛其实已经不想再问了。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李陨河也不会再允许他离开。这已经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周围是死一样的沉寂。
李陨河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不像裴书柏吗?”
裴湛垂着眼不说话。
李陨河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自我厌弃一样笑了一声:“是,我不像裴书柏,最像他的其实是你。”
裴湛怜悯地没有说话。
“所以他不要我了,”李陨河麻木地说,“他有你了,你最像他喜欢的那个,我只是个劣质的仿制品,他看不上我。你爸爸死了,但你还在他身边,还陪了他十余年,所以他不喜欢我了,这么多年,我想见他一面都困难。”
裴湛被他说得心烦意乱。
“裴湛,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能帮我问问陈嘉澍,他人在哪里吗?我只是想见他,我只是想他了……”李陨河有点难过地说,“我真的只是想他了。”
裴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半天,他才说:“我不知道陈叔叔在哪里,但我可以尝试帮你问问陈嘉澍。”
李陨河脸色忽然振作起来:“真的吗?”
“真的。”
“谢谢你。”
“但是帮你问他之前,我还是有一件事情要向你问清楚……”裴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侧面的窗外有一朵电子烟花在大屏上炸开,裴湛目光冷静地看李陨河,“你在电话里说,你知道我和陈嘉澍的关系,还看到我跟他上过床?”

